走廊尽头的三号病房,门漆成褪色的蜜桃色,在惨白灯带下却像腐烂的内脏。
门把上缠着一圈圈金发,缠得那么紧,仿佛那金属把手本身在痛苦地蜷缩——冷冽的银光被发丝一寸寸吞噬,像月光陷入深海,连反射都带上了窒息的颤栗;每一根金发都绷得笔直,如同被绝望拉紧的琴弦,只要再施加一丝呼吸,就会迸裂出无声的哀鸣。
它们不是简单缠绕,而是嵌进了金属细微的纹路里,像时间在锁孔里凝固,像记忆在铁锈中生根。
花翎[门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翎[才让这束金发以如此偏执的姿态,死死扼住唯一能被发现的出口呢?]
邹燕翎(惊讶地指着门)门……自己打开了!
一股更浓稠的甜腥扑出来,像煮过头的牛奶混着福尔马林。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灯罩是红色塑料,光便像被过滤的血,均匀洒在每张床上。
四张儿童床,床单皱成波浪,却空无一人。
庞尊(看向时希和花翎)和你们之前看到的一样吗?
时希……那里有个娃娃。
靠窗的床头柜上,布娃娃端坐,头发垂到地面,发量多得不像孩子,像整整一个成年女子的长发被完整剥下。
娃娃穿旧式格子裙,裙摆有烧焦痕迹,胸口缝着一块补丁——
补丁的针脚歪歪扭扭,却用红线缝出一个小小的“云”字。
庞尊云……白云?
庞尊猛地向窗边冲去,然而,情绪太满,身体反而跟不上——他的膝盖狠狠撞上铁冷的床沿,一声闷响,像钝器敲在骨头上,疼得他整条腿瞬间发麻。
可那麻木只停留在皮肉,胸腔里那股疼却像生了倒钩,猛地扎进更深处,钩住心脏,一寸寸往内旋拧。
他伸手,指尖离娃娃还有一寸,娃娃的头忽然自己转过来——
“咔啦”一声,棉布与棉布的摩擦,像颈骨被扭断。
娃娃没有五官,脸是空白胚布,却在眉心位置,用黑线缝出两道下垂的弧线,像哭残的妆。
邹燕翎她……没有眼睛。
邹燕翎颤声说,却强迫自己上前一步。
邹燕翎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娃娃的头发忽然扬起,像被无形的风吹开,露出缝线处密密麻麻的头皮——
是真人的头皮,还残留着毛囊,每一个毛孔里都塞着一小截指甲,指甲缝里勾着不同颜色的指甲油:
樱粉、亮银、死亡黑……
就像无数个被拔下指甲的女孩,在同一颗头颅上继续生长。
时希的喉咙发出一声极轻的干呕。
时希(喘气)这......这可比之前我和灵儿在病房里看到的......
时希清晰太多了。
邹燕翎(轻声)好恶心......
水清漓如果这个娃娃是庞尊口中的“白云”......
水清漓那为什么她没有脸?
棠溪砚“忘记名字”。
颜爵什么?
棠溪砚终末处方......是忘记自己的名字。
花翎[可是名字,和脸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