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回廊诊疗禁则238

王护士长的办公室藏在走廊最拐角，门牌被霉斑啃得只剩“长”字最后一捺，像一截折断的骨头。

庞尊抬手，指背刚触到门板，一股潮冷的腥甜便顺着木纹爬上来。

庞尊这味道……

庞尊闻着像是福尔马林混着奶腥的味道，不会浸泡过死胎的摇篮吧？

花翎（被吓了一跳）[死胎？]

花翎[但是我们在这里……并没有发现尸体啊。]

颜爵说不定……尸体在一些我们没办法直接看见的地方也说不准。

棠溪砚所有人，现在退后。

棠溪砚轻声说道，她的声音不高，却有冰棱坠地的脆响。

水清漓你发现什么了？

棠溪砚不确定，我得去验证看看。

棠溪砚说着，轻轻旋动门把，金属发出一声垂死的呻吟，门缝里漏出暗红色的光，像被剥了皮的夕阳。

时希……好奇怪的房间。

屋里没有窗，四壁贴满发黄的病历，铁钩般的字迹把“死亡”“畸形”“失败”钉在每一页。

办公桌中央，一台老式留声机端端正正摆着，黑胶唱片在针下静静旋转，却没有任何声音。

邹燕翎踮脚，指尖才碰到唱片边缘，一阵孩童的笑声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咯咯……咯咯……”

邹燕翎啊！

那笑声像被剪碎的玻璃，每一片都倒映着一张模糊的小脸：没有瞳孔，只剩眼白。

花翎猛地后退，脊梁撞在铁皮柜上，柜门弹开，一具被剖开胸腔的塑胶模特倒在她脚边，胸腔里塞满褪色糖果纸。

时希别看。

时希挡在她面前，自己却盯着模特胸骨上刻的一行小字——

时希“给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字体歪歪扭扭，像用乳牙啃出来的。

水清漓俯身，指腹掠过唱片沟槽，指腹立刻被看不见的细齿割破，血珠滚进纹路，唱片竟开始倒转。

倒转的声音终于出现——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摇篮曲被拉长得像一根绞索，尾音处却陡然变成尖锐的哭喊——

？？？“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棠溪砚[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接我？]

棠溪砚[是因为瘟疫导致这个医院被封锁，所以母亲没办法来接自己的孩子回去？]

棠溪砚[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颜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唱片中心渐渐浮出一张婴儿脸，皮肤像被水泡过的羊皮纸，薄得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婴儿张嘴，没有舌头，只剩黑洞洞的咽喉，却仍在无声地啼哭。

颜爵……

颜爵[这都是什么掉san的玩意？]

邹燕翎让……让它停下！

邹燕翎我……我好、好难受……

邹燕翎失声尖叫，她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声音被自己的回声切成三段。

棠溪砚水清漓，拿稳这个唱片机！

在水清漓点头示意的下一秒，棠溪砚立刻抬手，一把握住唱臂，钢针在黑胶上刮出一声裂帛般的惨叫，唱片碎成四瓣，婴儿脸裂成两半，黑水从裂缝喷出，溅在她白衬衫上，像一簇簇凋谢的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