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尊[我不是已经进了那个什么“医生办公室”了吗?]
庞尊[这走廊怎么好像没有尽头呢......]
惨白的荧光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闪烁不定,光线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忽明忽灭。它们把墙壁上那些原本天真烂漫、如今却已褪色剥落的卡通贴画——微笑的太阳、笨拙的熊宝宝、色彩斑斓的蝴蝶——映照得如同扭曲变形、充满恶意的鬼脸,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尖啸。
庞尊[还是和之前在走廊一样的感觉......]
庞尊[这些什么卡通贴画......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喉头发紧、胃部翻腾的复杂气味。
那是消毒水尖锐刺鼻的味道,它徒劳地试图掩盖、却反而与某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了一起——像是陈年脓液的腥甜、废弃药水的酸涩,以及一种淡淡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仿佛大量有机物缓慢分解后产生的、难以言喻的尸臭。
庞尊[这股味道......太恶心了。]
庞尊[甚至比刚才在那个病区走廊上的味道还恶心。]
这股怪诞的气息无孔不入,粘附在鼻腔黏膜上,顽固地提醒着这里绝非善地。
庞尊的每一步都踩在光滑却布满不明粘稠污渍的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空洞而孤独的回响。这回响却又很快被包裹着一切的、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死一样的寂静所吞噬,仿佛这走廊本身是一头活着的、贪婪的巨兽,正悄无声息地吸收掉所有不该存在的声响。
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鼓噪,沉重得如同擂鼓,几乎要压过自己那虚浮的脚步声。恐惧像具有生命的冰冷藤蔓,沿着脊椎一点点向上攀爬,缠绕,勒紧他的喉咙,让他呼吸艰难。他想深呼吸,却又极度抗拒将那饱含病菌、绝望和死亡气息的空气过多地吸入肺腑。
庞尊[必须保持冷静……庞尊,冷静!]
庞尊[这只是一个副本,光莹喜欢看的无限流小说不都这样吗?]
庞尊[找到线索,找到生路,就能出去……]
庞尊[至少,能多活一会儿。]
庞尊[而且......还有棠溪砚在呢,她总不能看着我折在这里吧?]
他的理智如是告诫自己,却又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却在每一个细胞里尖叫着逃离。
这种彻底的孤立无援,这种对未知即将降临之危险的极致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几乎要彻底冻僵他的神经,击垮他的意志。他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依靠那一点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感来帮助自己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聚焦。
庞尊[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撑到最后。]
庞尊[光莹......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终于,在走廊的某一处,一扇门看起来似乎有一些些许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