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砚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主任办公室的里面不大,布置简单——一张旧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面上放着一盏旧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正是走廊尽头光线的来源,而台灯下压着一叠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旧纸张和灰尘味,但奇怪的是,那股甜腻的消毒水味在这里几乎闻不到了。
棠溪砚走到办公桌前仔细查看着桌上的陈设,桌面上除了那叠文件,还有一个翻倒的相框。
棠溪砚[相框……怎么会翻倒呢?]
棠溪砚[从这间办公室里面的布置来看,这个隔离病房区里的主任……应该不像是什么马虎的人才对。]
棠溪砚将桌上翻倒的相框扶起,仔细端详着相框里的照片。相框的里面是一张合影,一个穿着白大褂、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站在中间,周围是几个笑容灿烂的护士和孩子。
棠溪砚……
棠溪砚[照片中所有孩子的脸部,都被用红色的笔狠狠地划掉了,划得乱七八糟。]
棠溪砚[那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的眼睛也被戳了两个洞。]
棠溪砚[这么看来……旁边那几个笑容灿烂的护士,倒是变得诡异起来了。]
棠溪砚又拿起了那叠被码得整齐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标题为《“临终关怀”计划试行条例》的机密文件。
她快速浏览着,而文件内容冰冷而残酷。
棠溪砚[对于某些“特殊”的、无法治愈且具有“高度风险性”的患儿……]
棠溪砚[不再进行积极治疗,而是转入隔离区,进行“观察”和“情绪安抚”,并记录其“异常转化”过程……]
棠溪砚[直至……“自然临终”。]
棠溪砚(皱眉)[这份文件里面……提到了“认知剥离”、“名称隔离”等术语。]
棠溪砚[文件还提出……]
棠溪砚[认为消除患儿对自身身份的认知,有助于“稳定其异常状态”……]
棠溪砚[但是,同时也警告“此过程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文件的最后,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棠溪砚[“如果忘记自己是人,是否会更接近它们?”]
棠溪砚[“如果记住名字是痛苦之源,那么终结这痛苦,是否才是最终的处方?”]
棠溪砚[“——批准试行。”]
棠溪砚放下文件,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她望着被她放在了桌上的文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惧,仿佛有冰冷的触手正顺着她的脊椎蜿蜒而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却似凝滞了一般,每一个线索都像是一块拼图,当它们逐渐拼凑在一起时,浮现出的轮廓让她不寒而栗,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真相正潜伏在这些线索背后,随时准备吞噬她的勇气和理智。
棠溪砚[隔离区的病童……]
棠溪砚[是被某种异常力量影响,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异常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