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燕翎抬起头,看着这个罪恶的源头。
邹燕翎[这个什么治疗室里面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个东西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麻木。
她举起那只握着染血画笔的手。
笔尖那簇有些焦黑磨损的尼龙毛,对准了凹坑中心。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凝聚,凝聚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所有求生的意志……
以及,颜爵刚刚所提及到的“心象”——
火焰!
焚烧一切污秽的火焰、净化一切罪恶的火焰、带来毁灭亦带来新生的火焰。
她的手腕猛地一动,染血的笔尖,带着她全部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朝着那汩汩冒血的凹坑中心,狠狠地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她的手腕开始剧烈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地抖动,不是在戳刺,而是在——描绘!
邹燕翎[以血为墨......]
邹燕翎[以坑为纸......]
邹燕翎[绘心象之火......]
“滋——!!!!!”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嘶鸣,猛地从凹坑最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更包含了无尽的恐惧、愤怒和……毁灭。
笔尖接触点的污血瞬间沸腾、汽化,浓郁到极致的白烟如同爆炸般腾起,一股可怕的、灼热的气浪以凹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
邹燕翎的身体被这股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软软地滑落在地,手中的画笔和铲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远处。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颜爵也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撞在药柜上,眼前一阵发黑。
颜爵邹......邹燕翎!你、你在哪?你没事吧?
整个治疗室开始剧烈地震动,墙壁上所有残存的血斑如同被点燃的引信,疯狂地闪烁、明灭,然后接连不断地发出“噗噗”的闷响,炸裂成一团团灰败的、干涸的粉末。
那只悬浮的血发手臂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哀嚎,整条手臂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从尖端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为漫天飞舞的、腥臭的黑色灰烬。
检查床那个凹坑中,涌出的不再是污血,而是汹涌的白烟和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亮。
先前那风箱抽气般的呻吟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嚎,最终越来越弱,彻底被火焰燃烧般的噼啪声所取代。
颜爵(眼前发黑)[这里......是要塌了吗?]
颜爵[还是我们成功解开了这里的困境?]
头顶的灯光疯狂闪烁,最后“啪”的一声巨响,彻底熄灭。
整个治疗室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那个凹坑中还在隐约闪烁着暗红色的余烬,如同地狱缓缓闭合的眼睛。
几秒钟后,或者几个世纪后。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生锈齿轮转动的声响,从治疗室门口传来。
那扇之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的金属门,缓缓地、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是儿科病房区走廊那昏暗却正常的光线,带着消毒水和尘埃的味道,透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