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凹坑宛如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创口,污血仍缓慢地向外流淌,粘稠地漫过破损的床垫,不过速度似乎有所减缓。
颜爵而且......邹燕翎,你看!
颜爵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生路的急切。
颜爵记录本上还有!
颜爵“蚀其形”……你的血画上去,能破坏它们。
颜爵“光为界,暗为隙”……
颜爵这意味着,光稳定时是安全期,也是我们行动的界限。
颜爵黑暗降临的瞬间是它们活动的缝隙,也是最大的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墙壁上那些如同寄生疮疤般的暗红血斑。
颜爵至于这个“循脉而动”……
颜爵这些血斑的分布有脉络,它们不是随机的。
颜爵的语速越来越快,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信息。
颜爵“心象映于壁,可断其根”……
邹燕翎根可能就在那张床上,那个不断冒血的坑,对吧?
邹燕翎所以,现在需要用我的血,在这些血斑的“脉络”上画下什么东西,对吧?
邹燕翎还是说……你想直接针对那个“根”?
颜爵闻言,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邹燕翎苍白的脸上和那支染血的画笔上——他确实有想过用邹燕翎的血来做些什么,但邹燕翎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颜爵的语气变得凝重而担忧,看向她手中的画笔。
颜爵不行,你的脸色太差了,不能再用你的血了!
邹燕翎顺着颜爵的目光,也看向自己手中的画笔。
笔尖那浓稠的、属于她自己的暗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失血带来的眩晕和虚弱感一阵阵袭来,小腿的伤口如同被放在炭火上炙烤。
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多少“描绘”。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掠过那只僵直的血发手臂,掠过墙壁上密密麻麻、如同血管网络般蔓延的血斑,最后定格在治疗室最深处的那个罪恶之源——检查床上不断涌出污血的凹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下一秒,那双冰封的眼眸深处,猛地窜起一丝近乎疯狂的火焰。那火焰由剧烈的痛楚、对沐媪的刻骨恨意、以及不甘就此死去的原始求生欲混合而成,炽热得足以焚烧理智。
她极其缓慢地、挣扎着,用那只没有握笔的手,伸向自己的衣领。
手指因为脱力和疼痛而颤抖得厉害,但她依旧固执地、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粗糙的布料被拉开,露出她纤细而苍白的脖颈,以及一小片瘦削的、带着淤青的锁骨。
颜爵愣住了,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颜爵你......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邹燕翎抬起眼,看向颜爵。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之下,是即将焚毁一切的决绝。
邹燕翎颜料……
邹燕翎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邹燕翎……现在有的这些,还不够,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