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忽略的、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如同闪电般劈开了颜爵混乱的思绪。
“EAT”
这个他之前一直困惑的规则碎片。
“吃”——
颜爵[EAT......不是怪物吃人。]
颜爵[是……笔?或者说……是某种“描绘”的力量?]
颜爵[是......你的……血?!]
颜爵[邹燕翎的血沾在画笔上,接触怪物,产生了可怕的“净化”或者说“崩解”效果。]
颜爵[这就是规则里“EAT”的含义?]
颜爵[用“描绘”去“吃掉”它们?!]
颜爵(咽了口唾沫)你的血……
颜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激动,指向邹燕翎手中染血的画笔,又指向那条正在缓慢化为灰烬的触手。
颜爵……还有画!规则!是......“描绘”!
颜爵用你的血“描绘”......能“吃”掉它们!
邹燕翎顺着颜爵的手指,看向自己手中染血的画笔,又看向那条灰败崩解的触手。
她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明悟所取代。
那支笔,那支颜爵递给她、象征着“创造”与“生路”的画笔,此刻笔尖浸满了她自己温热的血,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红得惊心动魄,笔尖那簇尼龙毛被她的血彻底浸透,凝结成暗红色的、硬邦邦的一团,沉甸甸地坠在笔杆前端。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握着画笔的手。
手臂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染血的笔尖在空中划出断续的、暗红的轨迹。
她的目光落在笔尖那簇被血彻底浸透的柔软尼龙毛上,又缓缓移向那只被规则暂时禁锢、但前端触手正在缓慢崩解、主体部分依旧散发着滔天恶意的血发手臂。
然后,她抬起眼,再次看向颜爵。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空洞、疲惫或疯狂的余烬,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如同淬火寒冰般的清醒与决绝。
那是一种洞悉了规则、也洞悉了自身代价后的平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意志。
她沾着血污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宣告。
邹燕翎这样啊......我明白了。
邹燕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
邹燕翎原来......现在的我身上的血……是颜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如同活体炼狱的治疗室,扫过墙壁上搏动的血斑,扫过那只暂时被禁锢的怪物,最后定格在颜爵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邹燕翎既然这样的话,你指路......
她握紧了手中那支染血的画笔,指关节因用力而再次泛白,仿佛那不是笔,而是一柄出鞘染血的利刃,笔尖对准了那只暂时被规则禁锢的血发手臂。
邹燕翎我执笔。
惨白的灯光下,染血的笔尖微微抬起,指向地狱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