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的身体刚刚离开原先的“安全区”,凌空扑出的瞬间——
头顶那盏该死的灯,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从“亮”到“暗”的渐变过渡,而是如同电压不稳般,极其突兀地、极其短暂地彻底熄灭了一下。
那熄灭的时间,甚至比正常的“暗”周期还要短暂,几乎只有零点一秒。
颜爵怎么回事?是电路问题导致的熄灭吗?
颜爵糟了,邹燕翎!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彻底黑暗——
“吼——!!!”
那只悬停的血发手臂如同被解除了终极封印,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凶戾的嘶吼,整条手臂瞬间膨胀、拉长。
粘稠的血泥和蠕动的发丝构成的手臂前端,猛地分化出数条更细长、更灵活的、如同毒蛇般的血发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数个刁钻的角度,朝着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邹燕翎,狠狠绞杀而去。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颜爵邹燕翎!!!
颜爵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眼睁睁看着那数道污浊的残影,如同死亡的罗网,罩向邹燕翎单薄的身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邹燕翎[......要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念俱灰的瞬间,身在半空、无处闪避的邹燕翎,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光芒——
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爆发的、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邹燕翎[开什么玩笑?我还没找沐媪那个家伙报仇呢!]
邹燕翎[怎么能在这里就死掉!?]
邹燕翎并没有试图去躲那根本不可能躲开的触手绞杀,而是做出了一个让颜爵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她那只一直紧握着、塞在病号服口袋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的,赫然是颜爵之前给她的那支崭新的、软头水彩画笔。
颜爵[都这个时候了,她把我送给她的笔拿出来有什么用?]
笔尖的塑料保护套早已被邹燕翎不知何时粗暴地扯掉、丢弃。
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是那簇柔软的、洁白的尼龙笔毛。
而邹燕翎那只手抽出的方向,并非指向绞杀而来的触手,而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将那只柔软的笔尖,朝着自己小腿上那片被血泥腐蚀、正传来钻心剧痛的焦黑伤口,狠狠地按了下去。
“噗嗤!”
柔软的笔毛瞬间被伤口渗出的组织液和污血浸透、染红,随之而来的剧痛让邹燕翎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下一秒——
就在那数条毒蛇般的血发触手即将缠绕上她脖颈、腰肢的瞬间,邹燕翎那只握着染血画笔的手,猛地扬起,带着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势,将沾满了她自己鲜血的柔软笔尖,如同挥舞短剑般,朝着离她最近、最先袭来的那条最粗壮的血发触手,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