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单薄的身影。
千钧一发之际——
颜爵就是现在!
颜爵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不再去看那即将落下的死亡之爪,全部的意志和感知都凝聚在手中的炭笔和眼前的速写本上。
就在刚才邹燕翎受伤痛呼、他心神震荡的瞬间,他的笔尖捕捉到了一组光影。
头顶那盏疯狂明灭的灯管,在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几乎完全熄灭的“暗”之后,猛地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亮”期——虽然依旧在闪烁,但频率降低了,亮度也相对恒定了一些。
墙壁上那些搏动蔓延的血斑,在这相对稳定的光亮下,投下的阴影边界变得清晰。
而且,它们蠕动的速度……似乎也同步减缓了。
而那只高高扬起、即将拍下的血发巨爪,在这稍显稳定的灯光下,其投下的巨大阴影轮廓,也短暂地定格在了墙壁上。
颜爵的炭笔,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在速写本上瞬间勾勒出数条关键的、代表阴影边界的锐利线条。
同时,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墙壁上,那只血爪巨大阴影旁边的一块区域——那里,在相对稳定的灯光下,恰好有一小块墙壁上没有血斑覆盖,也没有被任何阴影触及。
那是一块大约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惨白的、干净的墙面。
颜爵邹燕翎!注意左后方!
颜爵那块墙根!白色那块!
颜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爆发而完全劈叉。
颜爵你趁现在赶紧跳过去!贴住墙!别动!
他的吼声几乎与那血爪拍下的破空声同时响起。
邹燕翎在听到颜爵吼声的瞬间,身体的本能甚至超越了剧痛的阻碍。
邹燕翎知道了!
她完全放弃了思考,也放弃了任何多余的动作,仅凭着对颜爵指令的最后一搏的信任,用那只完好的腿和剧痛的小腿所能爆发的最后一点力量,朝着颜爵嘶吼指示的方向——左后方墙根那块在混乱光影中唯一显得惨白干净的区域——猛地侧扑过去。
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掼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惨烈。
“轰——!!!”
血泥和发丝构成的巨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重重拍在邹燕翎刚才跪倒的位置。
坚固的白色地砖如同豆腐般碎裂、塌陷,粘稠的污血和断裂的发丝四溅飞射。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治疗室都为之一震,药柜上的玻璃瓶叮当作响,摇摇欲坠。
邹燕翎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墙根下。刚才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下去。
邹燕翎[邹燕翎,振作起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剧痛的小腿撞在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撕裂感,让她几乎晕厥。
她蜷缩着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的整个后背和身体侧面,死死地、不留一丝缝隙地贴在了那块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惨白的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