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湿冷的汗意和未干的血迹。
画笔被她捏住,微微颤抖着。
颜爵能清晰地看到她指腹上细小的伤口和凝固的血痂。
邹燕翎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捏着它,仿佛那不是一支画笔,而是一块滚烫的烙铁,或者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盯着笔尖那簇柔软的尼龙毛,眼神空洞,又似乎有无数风暴在那片空洞中无声地酝酿、撕裂。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艰难地爬行。
每一秒都被头顶灯管那令人烦躁的嗡鸣声拉得无限漫长。
“哔——哔——哔——”
突兀地,一阵规律而单调的电子音打破了死寂。
颜爵什么声音?
声音来自治疗室角落,那张覆盖着惨白塑料布的检查床旁边。
一台蒙着薄薄灰尘的心电监护仪。它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启动,黯淡的屏幕上,一条代表心率的绿色线条正平稳地起伏着,发出那规律得近乎催眠的“哔哔”声。屏幕下方代表着生命体征的数字在微微闪烁:心率 70,血压 110/70,血氧 98%……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颜爵和邹燕翎的目光几乎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过去。
“哔——哔——哔——”
声音稳定,持续。像一颗健康心脏的模拟跳动。
颜爵......邹燕翎,在你一个人进入儿童病房区之后......
颜爵你有没有听到系统播报儿童病房区的规则?
邹燕翎没有。
邹燕翎我看见第一个房间我就进来了。
邹燕翎至少在我进这个什么治疗室之前,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颜爵这样子吗......
颜爵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复述所有的规则,但是......
颜爵记住一点,不要去探寻这个地方所有诡异声音的来源。
邹燕翎......那我们现在,算不算违反了规则?
邹燕翎的话音刚落,就在他们的注视下,那平稳的绿色线条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一蹿,在屏幕顶端拉出一条陡峭的尖峰。
紧接着,它又如同失重般骤然跌落,在屏幕底部几乎拉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哔——————!!!”
尖锐、凄厉、如同濒死哀嚎的长鸣瞬间撕裂了单调的“哔哔”声,屏幕上的绿色线条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上下剧烈抽搐、痉挛,代表着心率的数字像发了疯一样在 180 和 30 之间疯狂跳动,血压数值也如同乱码般闪烁,血氧饱和度瞬间掉到了刺眼的红色 60%。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数把尖刀,狠狠扎进两人的耳膜,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光,将整个角落映照得如同炼狱入口。
颜爵呃……
颜爵闷哼一声,仿佛那警报声是实体,重重撞在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了冰冷的金属器械推车,发出哐当一声响。
邹燕翎捏着画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再次泛白,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那双冰封的眼眸死死盯住那台发疯的机器,瞳孔深处似乎有寒光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