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燕翎
邹燕翎虽然我和你不怎么熟,但在这个副本里......
邹燕翎能遇到也是一种缘分。
邹燕翎为我高兴吧,好吗?
“咔嚓!哗啦——!”
细小的塑料碎片和残留的尖锐玻璃渣,从她紧握的拳头指缝间迸射出来,如同碎裂的星光,又像是凝固的血珠,簌簌地落在地面冰冷的白色瓷砖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治疗室里被无限放大,每一下都敲在颜爵紧绷的神经上。
邹燕翎的手猛地摊开了。
掌心被碎裂的塑料边缘和玻璃渣划破了好几道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汇聚,沿着掌纹蜿蜒流淌,滴落在她同样染着污迹的病号服下摆和冰冷的地砖上,绽开几朵微小而刺目的红梅。
然而,她本人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面无表情地摊着那只流血的手,任由血珠滴落。
在她掌心,是那张被揉捏得皱成一团、又被玻璃渣划破的照片。
照片上,沐媪的那半张脸,被c手指上渗出的鲜血彻底浸染、模糊,只剩下一个扭曲的、被污血覆盖的轮廓,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狰狞。
而照片上邹燕翎自己那半张带着卑微和讨好笑容的脸,则被揉得几乎难以辨认。
邹燕翎呵……
邹燕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像毒蛇吐信。
她看也没看自己流血的手,只是用另一只完好的手,随意地、甚至带着点粗暴地,将那张浸透了血污、揉烂的照片碎片,连同掌心的玻璃渣一起,狠狠地甩在地上。
碎片和血滴,在惨白的灯光下,散落一地狼藉——像一场无声的、微型的、残酷的祭奠。
颜爵的心脏被这一幕狠狠攥住。
他看着邹燕翎掌心刺目的红,看着她手上那道伤疤,看着她眼中那片冰冷的废墟。
那个总是怯懦、需要人保护的邹燕翎,被她自己用最残酷的方式,杀死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从地狱血污里爬出来的、伤痕累累的幸存者。
沉默在狭小的治疗室里蔓延,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头顶灯管的嗡鸣,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
颜爵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他随身携带的画具包还在,虽然在副本里被那几次狼狈的奔逃挤压得有些变形。
他迅速拉开拉链,手指在粗糙的帆布包里急切地翻找。
颜爵[铅笔、炭条、橡皮……]
颜爵[不对,我的东西呢?怎么找不见了?]
最后,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熟悉的、光滑的圆柱体,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救赎般的急切,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支全新的、未拆封的软头水彩画笔。
笔杆是温润的棕色木头,笔尖的尼龙毛被透明的塑料保护套妥帖地包裹着,泛着柔和的光泽——与这间冰冷、血腥、充满死亡气息的治疗室格格不入。
颜爵向前一步,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玻璃渣和血滴,走到邹燕翎的面前。
他伸出手,将那支崭新的画笔,轻轻递到邹燕翎那只还在缓缓渗着血珠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