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媪
沐媪给我!
沐媪邹燕翎!我命令你把手上这个东西给我!
这一次,邹燕翎并没有拍开沐媪的手。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沐媪如同疯婆子一样扑过来,就在林薇的手指几乎要再次碰到病历夹的瞬间——
邹燕翎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而灵巧的角度向侧后方滑了半步。
沐媪猛地扑了个空,巨大的惯性让她踉跄着向前冲去,高跟鞋一崴,差点狼狈地摔倒。她手忙脚乱地扶住冰冷的护士站台面,才勉强稳住身体,猛地回头。
邹燕翎已经站在了离她两步开外的地方,她依旧拿着那本病历夹,眼神平静地看着沐媪的狼狈。
然后,她缓缓地、清晰无比地摇了摇头,那动作里蕴含的决绝和距离感,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邹燕翎沐媪,我们……已经不同路了。
邹燕翎所以这本病历本,我不会给你的。
邹燕翎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疏离。
邹燕翎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她不再看沐媪一眼,转身,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朝着与沐媪扑来方向相反的走廊深处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却又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挣脱了枷锁般的挺直和坚定。
她依旧记得当时棠溪砚悄悄找到她和她说的话——
棠溪砚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你了。
棠溪砚你被那个……附身了,对吗?
邹燕翎……你想说什么?
棠溪砚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
棠溪砚我还是想提醒你,沈听澜不是个什么好人。
棠溪砚现在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沐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和沈听澜达成了某种协议。
棠溪砚而协议的筹码,就是你的命。
棠溪砚的那番话如同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子,打破了邹燕翎内心的平静湖面,她的身形微微一滞,眼神瞬间凝固在了某一处虚无的点上,仿佛时间在这一刻为她按下了暂停键。
邹燕翎我凭什么相信你?
棠溪砚你可以试着去试探沐媪,用各种各样的问题,去观察她的反应。
棠溪砚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反应正常与否……
棠溪砚你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邹燕翎的眉毛轻蹙,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短暂的沉默,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身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双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在努力地分辨着那些话语中的真假,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里寻找蛛丝马迹,可大脑却像被一团迷雾笼罩,让她无法立刻做出判断。
半晌,她才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抹挣扎与犹豫。
邹燕翎我相信媪媪,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棠溪砚其实我不太明白,邹燕翎。
邹燕翎什么?
棠溪砚你清楚我在说什么。
棠溪砚如果你心甘情愿作茧自缚,那我无话可说,毕竟这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