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翎在心底喃喃低语,声音断断续续,猩红的蜡笔尖悬在纸页之上,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几滴刺目的红色印记洒落在纸上,好似溅开的血花。
花翎[分享……永远分享……笑脸……]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深红蜡笔勾勒出的扭曲笑容——线条歪斜,嘴角夸张地咧至耳根,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与疯狂。就在她目光触及那笑脸的一刹那——
“咯吱!!!”
肉瘤床的蠕动声骤然拔高到极限,覆盖其上的被单发出最后一声撕裂般的呻吟。
“嘶——!”
菌丝怪物裂口中高频震颤再度凝聚,空气仿佛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咔咔咔咔咔——!”
干瘪头颅的下颌骨快速张合,节奏快得像是一台失控的打桩机。
三只眼睛的床上,被子猛地隆起,三颗浑浊暗沉的眼球轮廓几乎要撑破布料冲出来。
它们已经失去耐心,这是最后的警告。
花翎的瞳孔猛然收缩,宛若受到某种诡异启示,又似被极致恐惧逼入绝境,她的理智濒临崩溃边缘,仅剩下疯狂占据脑海。
花翎[分享……?快乐?笑?]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她喉咙里迸发而出,左手紧握着猩红蜡笔,再无半分犹豫。带着孤注一掷的狂乱,她用力将蜡笔戳向日记本规则下方的空白处——就在那个扭曲笑脸旁。
不是绘画,而是猛戳、涂抹,动作粗暴且充满绝望。
她彻底忘记“画它们喜欢的东西”这一条要求,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分享。以及那个笑脸带来的可怖联想。
蜡笔尖狠狠划过粗糙纸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嗤啦”声。猩红蜡块被碾碎、揉开,留下浓重而杂乱的痕迹。
她涂的……不,她画的……是一个更为巨大、更加扭曲、潦草得几乎占据半页纸的深红笑脸。
咧开的嘴角用猩红蜡笔反复涂抹加粗,如裂开的伤口般延伸至纸边,仿佛想要吞噬整张纸面。
空洞的眼睛是两个深深戳出的窟窿,边缘炸裂开一道道猩红痕迹。整个“脸”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疯狂与恶毒气息。
这不是安抚,而是宣泄,是无声的尖叫。她用蜡笔代替自己的恐惧,在纸上留下最原始、最扭曲的诅咒符号。
花翎(气音)哈……哈哈……
当最后一笔完成,花翎猛地抬起头,脸上竟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涣散而迷乱,犹如即将崩塌的雕像。
花翎[分享……高兴……笑啊!]
花翎[你们不是要高兴吗?!]
花翎[笑啊——!]
时希[算了,她想要发泄……就让她发泄吧。]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声音——肉瘤的搏动、菌丝的嘶鸣、骨骼的摩擦、眼球的呜咽——都在花翎那疯狂笑声和猩红笑脸涂鸦完成的瞬间戛然而止,宛如被无形的剪刀“咔嚓”一下切断。
时间仿佛冻成一块透明的巨大冰坨,连空气都凝滞不动。
时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却像擂鼓一样撞击胸腔,几乎要冲破肋骨飞出来。她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房间中央四张床铺上的恐怖存在,不敢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