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规则】
陪床时要安静,吵闹的孩子会被护士姐姐带走!(划掉了很多遍)
用蜡笔画画!只画它们喜欢的东西!它们会高兴!(“高兴”两个字被反复描粗,几乎戳破了纸)
不能拒绝画画!不能画错!画错会…(后面是一大团混乱颤抖的深红色涂鸦,像干涸的血迹)
新朋友来了要分享!分享蜡笔!分享画纸!永远分享!(这句话下面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时希[分享蜡笔?!分享画纸?!]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时希混乱的脑海!
时希花翎!接住!
时希狂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打开的蜡笔盒,连同里面几支油腻的蜡笔,朝着摔倒在地的花翎狠狠扔了过去。
盒子翻滚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猩红、污黄、深绿、肉粉、暗红的蜡笔头散落出来,如同几颗肮脏的彩色陨石,砸向花翎和她面前翻开的日记本。
花翎[啊!]
花翎下意识地在心中惊叫,手忙脚乱地用左手去接。
就在蜡笔盒脱手飞出的瞬间——
“嘶嘎————!!!”
菌丝怪物酝酿已久的尖啸,混合着肉瘤沉闷的搏动声、干瘪头颅骨骼的摩擦声、三只眼睛的咯咯低笑声,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洪流,席卷了整个病房,墙壁上的污渍仿佛都在随之蠕动。
而那股死死缠绕着时希右脚踝、疯狂向后拖拽的力量,却极其突兀地……
时希[是消失了......?]
时希[不,不对,不是消失!]
时希[是、是转移!]
所有的“注视感”,所有汹涌的恶意,所有贪婪的吸力,在蜡笔盒飞向花翎的那一刻,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瞬间从时希身上剥离。
那深不见底的眼洞、那菌毯覆盖的裂口、那搏动的巨大肉瘤、那三只浑浊的眼睛……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注意”,在万分之一秒内,齐刷刷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饥渴和贪婪,死死地聚焦到了摔倒在地的花翎身上。
——聚焦到她慌乱伸出的左手。
——聚焦到那些散落的、油腻的、色彩俗艳的蜡笔头上。
——聚焦到她怀中那本翻开的、等待着被涂画的日记本上。
时间,在极致的恶意聚焦下,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花翎僵在原地,伸出的左手悬在半空,指尖离最近的那支猩红色的蜡笔只有毫厘之遥。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瞳孔因无法承受的恐怖而扩散放大,倒映着整个病房扭曲的轮廓和那四道锁定她的、无形的、却如有实质的冰冷视线。
她像一只被毒蛇盯死的青蛙,连颤抖都已停止,只有微弱的、濒死般的抽气声从喉咙深处溢出。
缠绕着时希脚踝的菌丝如同失去了生命的藤蔓,无力地滑落,在地面留下一道湿冷的粘痕。
麻痹感依旧残留,但那股要将她拖入深渊的巨力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