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庞尊这样胆子大的人,此刻身体也绷得死紧,他的脸颊肌肉抽搐,额头青筋一跳一跳。
花翎被这诡异的味道熏得有些头晕,她摇了摇自己的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不想她被地上的物品绊了一下,突然失去了平衡。
花翎!!!(猛地抓住时希的衣袖)
时希(猛地回头)怎么了灵?
花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颜爵等会,这地上......
原本该是洁净的塑胶地板,此刻覆盖着一层粘稠、半透明的暗黄色污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冷却的糖浆和腐烂内脏的混合物上。
更刺眼的是散落其上的玩具:一只少了半边脑袋的塑料鸭子,断口处凝固着深褐色的污迹;一个本该是粉红色的芭比娃娃,金色的卷发被扯掉大半,露出光秃秃的塑料头皮,脸上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着扭曲哭泣的表情;一只毛绒熊,半边身体被撕裂,露出脏污的填充棉,一只纽扣做的眼睛歪斜地耷拉着,另一只黑洞洞的窟窿正对着走进来的人。
颜爵地板上......全都是玩具的残骸......
水清漓不,不是残骸,他们不是静止的死物。
花翎(死死抓着时希的袖子)
破碎的陶瓷娃娃堆叠成小山,残肢布偶的棉絮渗出黑血,在光束扫过时突然收缩,像是活体组织的痉挛。
一只铁皮士兵的头颅嵌在墙角,锈迹斑斑的刀刃仍在无声旋转,刀刃边缘沾着半干的黏液,每转一圈便在地面刻下一道血痕。
不远处的绒毛猫则蜷缩成一团,红眼珠在黑暗中闪烁如信号灯,当光束靠近时,它的绒毛突然立起,发出婴儿般的呜咽,喉咙深处传来细小的咔嗒声,像是吞咽了某种金属零件。
庞尊(低声)靠!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庞尊...…让人浑身不自在!
颜爵(拍了拍庞尊的肩膀)冷静点,至少我们现在都在一起,可以一起想办法。
棠溪砚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不用这么暴躁,庞尊。
棠溪砚的声音响起,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冷静。
她微微蹙眉,鼻翼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那股甜腻与腐臭的复杂混合。
空气中的甜腻腐臭浓得能让人窒息。
棠溪砚气味…甜腻得过度,明显异常,像人工合成香精掩盖腐败。
水清漓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感觉像是腐烂的乳汁与血腥的混合。
水清漓而且还夹杂着某种酸涩的刺鼻气味,就像......
水清漓思考了片刻。
水清漓就像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糖果。
棠溪砚至于那个隐隐约约的童谣......
棠溪砚望向病区走廊的深处,若有若无的童谣声在房间各个角落游荡,时而从天花板渗下,时而从地板渗出,歌词在耳畔破碎重组,时而清晰如孩童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