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
水清漓不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庞尊所以我们现在能不能出去?
庞尊还是说我们在原地等棠溪砚回来?
颜爵......先等等吧,如果下一次钟声响起她还没有回来,那我们就自己走。
......
医院的卫生间里没有地板,只有无数碎裂的镜子悬浮在虚空。
这地方从来不会让人舒服——混沌粘稠的黑暗包裹着一切,没有光源,却又能诡异地让人看清脚下延伸的、仿佛某种生物巨大肋骨组成的惨白路径。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腐败的甜腥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远处,扭曲的星云缓慢旋转,如同濒死的巨兽浑浊的眼珠,无声地窥视着闯入者。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灵魂在深渊底层摩擦呻吟的嗡鸣,永恒地回荡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空间里。
碎裂的镜子中映不出人影,只反复播放着雪球在不同时间点的影像——幼猫时打翻花瓶、绝育后蔫蔫地戴伊丽莎白圈、去年生日蹲在蛋糕旁偷舔奶油。
棠溪砚知道,这是祂利用自己的权能侵入了这个副本——这就是他的领域,一个介于存在与虚无夹缝中的神域,冰冷、荒诞,弥漫着纯粹的“非人”气息。
棠溪砚你是很闲吗?突然在这里开始回忆雪球的猫生经历?
她沿着那根巨大的肋骨走向深处,脚下惨白骨质触感坚硬而冰冷,每一步落下,都像踏在某种凝固的哀嚎上。
棠溪砚[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每天都把这里整得阴森森的。]
粘稠的黑暗如有实质地缠绕着脚踝,带来滑腻的触感,仿佛某种深海生物冰冷的舌头。空气里那股铁锈和腐败甜腥的混合气味更浓了,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一把冰冷的碎玻璃,刺得喉咙生疼。
远处那些缓慢旋转的星云,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空间跟着产生微弱的涟漪和扭曲,光线被拉扯成怪诞的线条,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不稳定。
沈听澜你来了。
他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心。
棠溪砚……
沈听澜它昨天……打翻了我的水杯。
沈听澜你送我的那个情侣水杯。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就在这片充斥着灵魂尖叫和空间嗡鸣的混沌中心响起。
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发生在阳光明媚的早晨、最普通不过的家常事。
棠溪砚我知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听澜然后呢?
棠溪砚我说了,我会找时间再给你买一个水杯。
棠溪砚雪球它只是饿了,所以才会跳上桌子,不小心打碎你的水杯。
沈听澜……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那只蠢猫。
棠溪砚它不是蠢猫。
沈听澜指尖那团正在无声尖啸、猛烈燃烧的灵魂球,骤然一滞。那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一个极致惊骇的表情上,嘴巴大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