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希
时希[不好!是巡夜护工!]
那脚步声,从大厅某处幽深的黑暗角落缓缓传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一步步清晰地逼近。
沉闷而规律的脚步声像是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伴随着它的靠近,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气味、陈旧布料霉腐味道,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深邃腐朽感的寒意,如实质般蔓延开来。这股寒意穿过单薄的病号服,直刺皮肤,渗入骨髓,冷得让人连颤抖都变得迟钝。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们面前!
近在咫尺!
花翎[沐媪......]
沐媪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剧烈颤抖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与脚踝伤口流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散发出腥咸的气息。她紧咬嘴唇,几乎要将柔嫩的唇肉嚼碎,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才勉强压住喉间即将喷涌而出的尖叫。她能感觉到,两道冰冷至极、毫无生命气息的“视线”,如同锋利的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又缓缓移到她血肉模糊的脚踝和手腕上的裂痕上,在那里停留了令人窒息的漫长片刻。
那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带着一种冷漠至极的无情;又像在评估某种污染程度,透出一种毛骨悚然的专注。
时间仿佛被冻结,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冷汗顺着每个人的额角滑落,滴落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声,却在他们耳中宛如雷鸣般轰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十秒,又像是漫长的一万年——那冰冷的目光终于移开了。
嗒……嗒……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依旧不急不缓,朝着大厅的另一端逐渐远去,最终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棠溪砚[钟声......巡夜护工......]
棠溪砚[看来巡夜护工的规则对应的是钟声。]
棠溪砚[如果钟声响起时没有按照他的规则来......会怎么样呢?]
灯光重新恢复了先前那种病态的稳定,没有任何波动。警报声、尖啸声没有再度响起,那些凝固的活化怪物、暗红潮汐、高举剪刀的护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大厅里只留下一派狼藉:翻倒的座椅、散落一地的手术器械、融化的塑料残骸,还有地面上几滩冒着微弱白烟的暗红色腐蚀痕迹,默默诉说着刚才那场如噩梦般的冲突并非虚幻。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所有人淹没。
颜爵和庞尊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时希和花翎互相搀扶着站立,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仍不住地打颤;水清漓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着,喉咙因刚才巨大的精神压力火辣辣地刺痛;而棠溪砚依旧站在一旁,神情漠然,仿佛方才的一切与她毫无瓜葛。
邹燕翎瘫软在沐媪身旁,眼神呆滞地注视着她脚踝上那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看着她手腕上那道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搏动的暗红裂痕,看着她那张因剧痛与极度恐惧而完全失去血色、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