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幕上的画面逐渐稳定下来——
那是一个冰冷、压抑、充满金属反光的巨大空间——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无情地洒落,照亮了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白色地板和墙壁。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冰冷刺鼻。
棠溪梦这是病房?
寒冰晶这个画面……不像是病房,倒像是什么实验室。
白光莹应该是他们那对神人父母进行人体实验的实验室吧?
寒冰晶应该是,往下看吧。
画面剧烈地颤抖着,视角很低,像是一个孩子惊恐的视野。
棠溪梦[这是星籁的视角吧?]
棠溪梦[她那时候应该很害怕吧?所以才会如此怨恨当时她觉得对自己见死不救的姐姐……]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厚重的透明隔离窗。窗玻璃冰冷坚硬,上面布满了凌乱的小小手掌印和拍打留下的模糊水渍。
窗外,站着一个穿着同样白色拘束服的小女孩。
棠溪梦是……萤珀!小时候的萤珀!
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巨大恐惧和绝望,泪水汹涌地冲刷着她苍白的小脸。她正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用自己小小的拳头捶打着那面坚不可摧的隔离窗。小小的拳头砸在冰冷的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砰!砰!砰!”声。
萤珀星籁——!
萤珀星籁!
萤珀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星籁——!
年幼的萤珀张着嘴,无声地嘶喊着妹妹的名字,泪水糊满了整张脸,绝望的哭喊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接撞进了棠溪梦的脑海中。
而在年幼的萤珀身后的玻璃反光中,清晰地映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那扭曲的倒影中,其中一个身影,正高高举起一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粗大的金属注射器。
针管里,是某种令人心悸的、泛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液体。
那支针管,正对着隔离窗内——对着镜头这边——年幼的星籁。
星籁姐……姐姐——!
星籁不要……不要……我好痛……!
一声凄厉到极致、饱含着无边恐惧和绝望的童稚尖叫声,仿佛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白光莹好绝望……
白光莹无论是星籁还是萤珀,都好绝望……
寒冰晶这时候的萤珀能做得了什么呢?
寒冰晶除了拍门尖叫……什么都做不了。
棠溪梦你是觉得星籁对萤珀的怨恨……没有缘由?
寒冰晶我只是觉得,最应该得到惩罚的是她们的父母,而不是她们姐妹二人中的任何一个。
寒冰晶她们都是受害者,不是吗。
然而,刚刚的这声尖叫并非来自记忆画面,而是来自现实。
星籁姐姐——!姐姐——!!!
她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喉咙里爆发出那声撕心裂肺的、能够穿透所有音响设备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演播厅里所有虚伪的喧嚣,将一切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