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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也沉默了。他想起在魔界时，看到苏珊娜为了抑制程锦琉体内的魔气，熬得双眼通红；看到程苏琉被魔气反噬，疼得蜷缩在角落却咬着牙不吭声。

那些日子像浸在冰水里，冷得刺骨，却也让他们的骨头里多了点韧性。

“那也别大意。”凌昭看着程苏琉胳膊上的绷带，“魔枝箭的伤邪性得很，你可得好好养着，别总想着往外跑。”

程苏琉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把剩下的蜜饯塞进嘴里：“知道了，啰嗦。”

苏珊娜笑了笑，替程苏琉掖了掖被角：“放心吧，我每天都给她换药，天岚大人也会过来看看，恢复得还算顺利。过两天拆了绷带，就能慢慢活动了。”

帐内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程苏琉的被褥上，暖融融的。

凌昭看着她脸上虽然还有点苍白，却比前两天多了些血色，心里踏实了些。

不管是曾经的魔修经历，还是现在的伤痛，都是她们一起扛过来的。

就像苏珊娜说的，那些看似不堪的过往，或许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支撑彼此走下去的力量。

他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这点伤真不算什么。只要大家都在，慢慢养着，总有痊愈的一天。

“等你好了，”凌昭忽然说，“咱们去溪边烤鱼吧，我哥烤的鱼可香了。”

程苏琉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行啊，到时候可别又被鱼尾巴抽着脸。”

“才不会！”

帐里又响起熟悉的拌嘴声，带着点孩子气，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让人安心。

阳光正好，伤痛会慢慢消退，而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等。

程苏琉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真的？我怎么记得，当年在魔界边上那条黑水河，有个人追着条银鳞鱼跑，结果脚下一滑掉水里，被鱼尾巴抽得满脸水花，最后还是苏珊娜姐姐把他捞上来的？”

“才不是我！”凌昭的脸“腾”地红了，急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那是苏珊娜！对，是苏珊娜掉进去了，我是去救她的！”

“哦？是吗？”程苏琉笑得更欢了，“我怎么记得，掉下去的人穿着件布衫，跟你现在身上这件看着挺像呢？”

“你你你记错了！”凌昭语无伦次，眼角余光瞥见苏珊娜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赶紧转移话题，“苏珊娜，你说是不是？”

苏珊娜回过神，看着程苏琉眼里狡黠的光，又看了看凌昭窘迫的样子，嘴角噙着笑，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当年在黑水河的事，确实发生过。那时候程苏琉因为魔气不稳，性子沉郁，很少主动提起过往的事。

后来她失去记忆，变成程苏琉，更是对魔界的经历模糊不清，顶多记得些零碎的片段。

可刚才那句话，她不仅记得事情的细节，连“掉河里”的场景都描述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想起凌昭当时穿的衣服……

苏珊娜悄悄握紧了手，目光落在程苏琉脸上。她的笑容依旧带着点少年人的促狭，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份对过往的清晰记忆，却让苏珊娜心头一紧——

苏琉的记忆，什么时候恢复到这么详细了？

是最近养伤时慢慢记起来的，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变化？

“苏珊娜？”凌昭见她没说话，又喊了一声。

苏珊娜压下心头的疑虑，笑着打圆场：“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我都说不是我！”凌昭像是得到了赦免，立刻挺直了腰板。

程苏琉看着他那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转而看向苏珊娜，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毕竟那时候……好多事都糊里糊涂的。”

苏珊娜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温和：“没事，记不清也没关系，反正大家都好好的。”

帐内的气氛又恢复了轻松，凌昭还在絮絮叨叨地辩解，程苏琉偶尔插一两句嘴，拌得不可开交。

可苏珊娜却没再完全投入进去，她看着程苏琉，心里反复琢磨着刚才那句话——

“好多事都糊里糊涂的”，是真的糊涂，还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程苏琉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苏珊娜轻轻吁了口气，不管记忆恢复到哪一步，只要苏琉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其他的，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