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凌轩背着凌昭直奔程天岚的营帐,苏珊娜正在给程苏琉换药,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上来:“这是怎么了?”
“被兔子踹折了手腕。”凌轩把凌昭放在凳子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兔子?”程苏琉探着脑袋看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兔子能把人踹骨折?”
凌昭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犟嘴:“那兔子厉害着呢,跟你一个样,看着小巧,爆发力惊人。”
苏珊娜憋着笑,视线落在凌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着像嘲讽,又不像:“本事不小,连兔子都斗不过。”
“我那是没防备!”凌昭不服气地嘟囔,心里却松了口气——这语气,跟以前在魔界时一模一样,恶劣!
程天岚替他检查完伤口,重新固定好绷带:“得养上一阵子,这段时间别乱动。”她转头对苏珊娜说,“你去把我药箱里的活血膏拿来。”
苏珊娜应了一声,转身去翻药箱。凌昭偷偷看她,见她动作麻利地找出药膏,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快又轻地缩了回去,像那只兔子钻进草丛时的样子。
“谢……谢谢苏……苏珊娜。”凌昭有点结巴。
苏珊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角落整理草药,耳根却悄悄泛红。
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程苏琉和苏珊娜低声说笑的声音。
凌昭看着她们二人,忽然觉得手腕好像没那么疼了。
凌轩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他给凌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乱说话,自己则起身帮着收拾药箱。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帐内,落在苏珊娜整理草药的手上,落在凌昭缠着绷带的手腕上,也落在大家脸上。
凌昭忽然觉得,就算要养伤,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至少,他能确定,那些在意的人都在身边,那些熟悉的温度,也慢慢回来了。
等手腕好了,他或许该找个机会,跟苏珊娜说声“谢谢”——谢谢她当年在魔界护着他,也谢谢她现在,还愿意用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让他觉得踏实。
程天岚刚掀帘出去,帐里的气氛就松快了些。
程苏琉靠在床头,看着凌昭那只被绷带缠得严实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毫不客气地开了口:“被兔子踹断了手?凌昭,你这才从魔界回来多久啊,就脆成这样了?”
她语气里的嘲笑藏都藏不住,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新鲜事。
凌昭本就觉得这事有点丢人,被她这么一戳,顿时涨红了脸,指着程苏琉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你你你!你态度还是这么恶劣!恶劣至极!”
“我恶劣?”程苏琉挑眉,故意晃了晃自己还没拆绷带的胳膊,“总比某些人强吧?我这伤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你呢?栽在一只兔子手里,说出去怕是要被营里的小兵笑掉大牙。”
“那兔子不一样!”凌昭急得差点跳起来,忘了手腕的疼,“它简直是你!看着不起眼,实际上厉害得很!”
“哦?”程苏琉来了兴致,“比你厉害?”
“那当然!”凌昭梗着脖子,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我是没防备!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
“肯定还得被踹断另一只手。”程苏琉慢悠悠地接话,逗得旁边的苏珊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珊娜你看她!”凌昭转向苏珊娜求助,一脸委屈。
苏珊娜忍着笑,打圆场:“好啦,都别闹了。凌昭伤着得养,苏琉大人你也别总逗他。”
她给程苏琉递了块刚切好的苹果,又转身给凌昭倒了杯温水,“兔子确实机灵,上次我去溪边打水,也被一只窜出来的兔子吓了一跳呢。”
程苏琉咬着苹果,看着凌昭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她哪是真嘲笑,不过是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挺好——比之前大家各怀心事、气氛沉沉的样子,鲜活多了。
凌昭喝着水,偷偷瞅了眼程苏琉,见她嘴角还扬着,心里那点气早就散了。
他就觉得,程苏琉这性子,倒跟小时候在家族里见过的那些堂妹有点像,嘴上不饶人,其实心里热乎着呢。
“等我好了,”凌昭放下水杯,扬了扬下巴,“就去把那兔子逮回来,给你炖汤喝!”
“谁稀罕。”程苏琉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些,“先养好你的手吧,别到时候连剑都握不住,还得让你哥替你上。”
“才不会!”凌昭拍着胸脯,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惹得程苏琉和苏珊娜都笑了起来。
帐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闹哄哄地挤在一起。之前的紧张和沉重,好像都被这阵拌嘴冲得淡了些。
不管面对多少风雨,只要身边还有人能拌拌嘴、笑笑闹闹,就总有撑下去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