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合着海盐鼠尾草香薰的气味在玄关处纠缠，刘梓懿盯着指纹锁上新增的识别记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大褂口袋里的病历本。电子屏幽蓝的光映在她瞳孔里，显示着01:47这个时间点——正是秦文彬昨天夜班结束后迟归的两个小时。
"在看什么？"温热的呼吸突然拂过后颈，刘梓懿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咖啡杯。秦文彬修长的手指从她肩头滑过，在密码盘上输入0923——他们确定关系那天的日期。
金属门弹开的瞬间，急救车鸣笛声穿透二十八层的隔音玻璃。刘梓懿望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海鲜粥，突然想起昨晚他带着寒气归家时，白大褂领口若有若无的鸢尾花香。那是潘悦惯用的沙龙香水，五年前他们婚礼请柬上的味道。
"今天有台神经鞘瘤切除手术，可能要......"
"急诊科会诊！车祸患者脾脏破裂！"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警报。刘梓懿瞥见屏幕上跳动的"潘悦"二字时，秦文彬已经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外。玄关镜映出她僵立的身影，晨光将白大褂染成蜜糖色，却照不透口袋里那张基因检测报告——潘悦三个月前的血液样本里，藏着CRISPR基因编辑的痕迹。
自动门开合的机械声里，刘梓懿听见熟悉的咳嗽声。潘悦蜷缩在3号诊室的轮椅上，苍白的指尖正搭着秦文彬的手腕测脉搏。她今天罕见地穿着墨绿色真丝长裙，领口别着珍珠母贝胸针，像一株精心打理的病态兰草。
"收缩压70，心率130，指尖血氧88%。"顾诗宜的电子病历笔在空中划出红色曲线，"潘小姐拒绝做增强CT，坚持要等神外专家到场。"
刘梓懿的目光落在潘悦脚踝处。那双羊皮软底鞋内侧沾着夜露打湿的草屑，分明是医院后山观景台的植物。监控室值班表在她脑海里自动浮现——昨夜十点到凌晨两点，正是潘悦主治医师林主任当班。
"梓懿姐！"护士嘉嘉举着手机冲进来，"病人家属在抖音直播，说我们延误治疗......"
镜头猝不及防怼到眼前时，刘梓懿条件反射地侧身挡住潘悦。余光瞥见秦文彬正握着听诊器的手突然转向，金属听头在补光灯下折射出冷光，恰好遮住潘悦胸口的工作牌——那上面赫然印着"临床药理研究中心特别顾问"。
"请尊重患者隐私！"蒋毓的低喝从直播画面外传来。镜头剧烈晃动间，潘悦突然剧烈抽搐，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深深掐进秦文彬手背。鲜血滴落在真丝裙摆上，绽开一串暗红珊瑚。
单向玻璃映出无影灯下的血色战场。刘梓懿看着秦文彬执刀的手，忽然想起今晨在他书房发现的加密文件——三年前的基因治疗同意书上，潘悦的签名旁有个墨水晕染的指纹，形状像极了一只断翅的蝴蝶。
"患者出现恶性高热！"麻醉师的警报拉回她的思绪。监护仪上心率曲线疯狂震荡，潘悦裸露的肩胛处浮现出蛛网状红斑——这正是基因编辑失败的典型症状。
"准备丹曲洛林！"秦文彬的声音透过对讲器传来，带着金属器械般的冷硬。刘梓懿看见他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手术巾上，在蓝色布料上洇出深色痕迹。那些汗水里是否也带着鸢尾花的香气？她握紧口袋里的采样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手术室突然陷入黑暗。应急灯亮起的瞬间，刘梓懿看见潘悦的右手正以诡异的角度伸向秦文彬的防护面罩。那枚珍珠母贝胸针不知何时已经打开，微型摄像头在血色中幽幽闪光。
夜风裹挟着雨丝掠过发热门诊的红色警示牌，刘梓懿看着手机里疯狂传播的热搜视频。画面定格在秦文彬染血的手背特写上，#医生家暴#的词条后面跟着爆裂的火焰表情。
"这是潘悦第三次在媒体面前发病。"蒋毓将平板电脑转向她，监控截图显示潘悦发病前十分钟还在药理学部走廊神色如常地喝咖啡，"舆情组建议你们暂时分居。"
远处传来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刘梓懿望着住院部16楼某个亮着暖光的窗口。那是潘悦的特需病房，此刻正传出肖邦的《雨滴前奏曲》——秦文彬学生时代最常弹奏的曲目。
手机突然震动，匿名邮箱发来一组基因序列图。刘梓懿放大图片右下角的水印，那个残缺的螺旋标志她曾在秦文彬的旧U盘里见过。雨越下越大，她转身时撞进一个带着消毒水味的怀抱，秦文彬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角冰岛极光旅行手册。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他的呼吸扫过她耳畔，手里攥着潘悦的病历档案袋。刘梓懿摸到藏在袖口的采样棉签，上面还沾着手术室地板上未干的血迹。雨幕深处，住院部顶楼的钢琴声忽然走了调，像一声呜咽卡在命运的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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