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在石子路上,鹊云提灯小跑在渡舟身边,这才堪堪赶上渡舟的步子,这事态听着着急,来的也凶,前院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了,却好半天才传来暖阁。
也好在是鹊云这丫头性子活络,平常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不然怕是主仆二人现在仍然蒙在鼓里,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
原本想着暖阁地处寂静,住着也舒心一些,没想到闭塞着差些酿成大事。
庄渡舟“姐姐怎么会突然遇刺呢,还是在祖母的永寿堂内,人都没有伤着吧?”
心里七上八下的并不安宁,只觉得这件事来的蹊跷。
心里知道这可算不得小事情,再说阿姐才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难免给有心之人抓了话柄,就怕旧事重提说出那不吉利的名号。
又压他们一脑袋。
鹊云“奴婢也不得清楚,柳儿那丫头只是提了一嘴,只知道三小姐听闻老太太受了风寒前去送药,哪成想碰上了蒙面刺客,提刀冲向三小姐。”
鹊云“后来说巧也巧,姑爷后脚也就来了,也不知道怎么会在府上……”
握了握拳头想到傅云夕擦掉自己眼泪时那双眸子,细看竟然也流露出几分柔情。
也有些心虚,若不是他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只怕也不会那么快赶到。
高门大户之间最怕的事情便是讲家丑宣扬于门外。
目光落在了庄渡舟身上,见主子神色不对云鹊也抿了抿嘴,想起四小姐平日屋子里的异响,眼睛提溜的转了个圈。
到嘴边的话往回咽了咽,回过神来见庄渡舟只留下一个裙角纷飞的身影了。
鹊云“小……小姐。”
鹊云垫了垫步子也认命的追了上去,谁让自家的小姐是武林高手呢,自己也只能跟上这匆匆步伐了。
鹊云“您等等我呀。”
没成想到了永寿堂竟只剩下被周姨娘搀扶着的庄语迟还有傅云夕,对视之时他轻轻的闪过了眸子。
庄语迟“姐姐,那刺客并非是我引来的,这傅云夕待人喊打喊抓,你可一定要信我阿。”
庄语迟眼睛亮了亮又生怕庄渡舟责怪自己,伸手握住了她的袖子,眉目之间也含着怯意,生怕她因此事永远不理会自己。
这件事情旁人都说的有理有据。
只有被冤枉的庄语迟觉得自己冤枉,被领回去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又被那傅云夕拉出来问话,字里行间像是记恨自己许久,恨不能此刻当场把他抓如诏狱审问。
庄语迟还没有买凶杀人这个胆色,这一点庄渡舟还是清楚的。
望着他们攥着的手眸光微微沉下。
傅云夕“庄公子此刻为自己开脱未免太早了吧。”
周如音“误会,都是误会,姑爷我们也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剑拔弩张的呢,再说我们当家主母已经出面主持家务事了,迟儿身弱又得了风寒,还是早些回去歇息。”
不动声色的将庄语迟拉了回来,谁不知道傅云夕的心思,惹了这阎罗对他们半分好处都没有。
庄语迟“姐姐,姐姐你别误会。”
庄渡舟“母亲?”
声色颤抖想着平日里母亲对待自己的疏离态度,多次让庄渡舟到祠堂里面罚跪,对待她像是没有任何的感情。
一直以来不管自己如何苦心讨好都落不到半分好。
唯一一次母亲对自己露出满意的神情。
还是在傅云夕拿着昔年的一纸婚书来求娶自己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妇人面容有这旧不见阳光的惨白,渡舟长得像母亲,祖母和周姨娘都是这样说的。
父亲曾经说过看见自己,就像是看见多年以前的母亲,名动京城,是最让人难忘的京中明珠。
阮惜文“嫁了吧,嫁了也好,好过待在这里。”
阮惜文“你早该离开,回去溪山派,嫁做人妇都好。”
阮惜文“别一个个都来索我的命,再用这幅可怜的神态看着我,我没有亏欠你们,是你,是你和你的姐姐把我连累成这幅模样!”
手掌拍着轮椅,发出巨大的响声,庄渡舟呆呆的站在她的面前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傅云夕拉住了庄渡舟的胳膊。
傅云夕“杖责三十,你若前去,你的母亲难道便能饶过你。”
他亦如此清楚。
母亲对带他们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
让庄渡舟羞恼。
庄渡舟“那是我的姐姐,我的母亲,与傅大人您或许没有什么关系,可我不能不理会,家宅之事你本就不能多掺和,便不要拦着我,把事情变得如此复杂。”
毫不犹豫的跑去。
跪在地上的庄寒雁单薄纤细,家丁却因主母的命令不得手软,棍子一下一下的砸在她的身上,血也渗出衣裳,叫人看着惊心动魄。
明明才归家,一直以来犹如漂泊海面的一只孤雁,终于归巢,却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人却给她沉重的一击。
庄寒雁“母亲,女儿不知道有何错处,犯了什么家规。”
“自家家事闹得人尽皆知,三小姐刚刚归家,就将家门丑事闹到大理寺面前去,是怨主母治家无方不成?”
庄渡舟“阿姐并非这个意思!”
将狐裘裹在了庄寒雁身上,也跪坐在她的身边,地板冰凉,她的身子怕是抗不过。
庄渡舟“母亲,阿姐并非这个意思,她才刚刚归家身体还没养好,实在是受不了这一棍子。”
阶梯之上嬷嬷神情生变,似怪责她非要掺和这场浑水,倒是当家主母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是一尊没有悲喜的神像。
儿时在溪山派自己不是没有干过混账事情,掌门罚跪却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回了庄府却觉得万般无力。
阮惜文“姐妹情深,大理寺少卿能这么快赶来庄府,你可敢说自己一概不知,漠视家法,那就一块打。”
庄渡舟“母亲。”
棍子打在身上疼的庄渡舟发抖,咬着牙。
从下往上的仰望却只见父亲在一片阴霾之中,眼中的泪忍不住的打转,因为疼痛,更是因为觉得心里委屈。
这么多年自己的期望,几乎尽数被砸碎。
傅云夕。
你说的对,我的母亲并不那么爱我,我这般讨厌被你说破的事情总是这样摊开来摆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