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晴五岁那年,在幼儿园音乐会上拒绝表演。
"我不要弹琴。"她把脸埋在林夏的裙褶里,"也不要拉琴。"苏晴蹲下来平视女儿,发现她的小手紧捂着左耳——助听器没电了,世界正以不平衡的姿态向她倾斜。
那天晚上,林夏翻出尘封已久的《触觉声场》装置。她把振动传感器贴在女儿的小木床上,苏晴则改装了婴儿监控器。当林望晴在床上翻身时,隔壁房间的灯会随动作强度变换明暗。
"这不公平。"深夜的厨房里,苏晴突然捏碎饼干,"她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林夏从背后抱住她,两人一起看着监控屏幕。月光下,女儿正把脸颊贴在床栏上——那是振动传导最灵敏的位置——小手随着不可闻的节奏轻轻拍打。
***
梅雨季来临时,林望晴发明了新游戏。她把不同材质的玩具排在地板上:积木、毛绒兔、金属小汽车。雨点砸在遮雨棚上的声响经过助听器处理,变成不同频率的震动传导到脚底,她就能准确踩中对应材质的玩具。
"这是《雨中曲》!"她骄傲地向苏晴宣布,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苏晴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戴耳蜗处理器时,也被雨声吓得打碎过杯子。她跪下来帮女儿擦头发,发现孩子左耳的助听器挂着水珠,像颗将落未落的泪。
"妈妈教你唱首歌好不好?"苏晴轻声说,"不用耳朵听的歌。"
她牵着女儿来到钢琴前,让小小的手掌贴在侧面共鸣板上。当《晴夏》的旋律响起时,林望晴睁大了眼睛——振动通过骨骼传导,在她残缺的听觉里织出完整的图谱。
雨越下越大。林夏从背后环住她们俩,三人的心跳通过相贴的脊背传递,渐渐与琴声同步。林望晴突然转过头,湿热的呼吸扑在苏晴耳蜗处理器上:
"妈妈,这是星星的声音吗?"
苏晴望向窗外。暴雨中的桂树摇晃着,仿佛二十年前琴房外的那株年轻树木,正隔着时光向她们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