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竹又做了梦。又是那道熟悉的身影,那耳熟的嗓音,以及那明媚温婉的笑容。
梦中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将新编好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仿佛带着无尽的温柔,抚上闻竹的脸颊,轻轻拭去那未干的泪痕。
“阿竹,别哭,有阿姐在呢”
闻竹渴望再看一眼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牵动灵魂的人,然而阳光太过炽烈,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也变得朦胧难辨。
“阿姐我……”
好想你
闻竹是被她养的喜鹊吵醒的,她抬手擦去脸上遗留的泪痕
每次从梦境中挣脱而出,闻竹总是习惯性地抬起眼眸。
笼中的喜鹊因缺了食物,发出阵阵啼叫,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带着几分凄凉与无奈。
闻竹的目光落在喜鹊身上,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影子般的存在——被困于无形之笼,只能以微弱的声响诉说心中的渴望。
闻竹轻巧地起身,动作间透着一股干脆利落。她为喜鹊添食时,神情专注而细腻,每一次举动都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一个不慎,让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意伤及这脆弱的小生灵。
这只喜鹊是她在这里唯一的一份念想
喂好食儿,闻竹也不拖沓,洗漱整理好一切
如今只有勤加修炼,早日获得神职,才可去寻得她姐姐知雪
仙廊两侧挂满了纯白无暇的帛布,微风轻轻一吹,帛布如同天边鲜活的云儿
帛布旁亦有精小的铜铃,随风一摆,发出阵阵使人静心的乐声
走了一半不到,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静心的乐声,闻竹眉头轻轻一皱。
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司牧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司牧的身影迅速地闯进了闻竹的余光中
“今日你倒是来的早,莫不是又有什么新的委托任务?”
司牧与闻竹个头差不多,两人并肩在仙廊中,司牧双手抱怀,微微探头搭话
闻竹没有回应,只侧目扫了他一眼,又回想起昨日的乌龙,脚下步程加快,正欲甩开他
“闻竹,你不会还在生昨天的气啊,昨日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牧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语调间也悄然渗入了几分急促。
昨日清晨的修行课上,司牧心血来潮,拉上了其余两位仙徒一起戏弄金风。
随手折了小人纸,再绘上几笔符咒,那纸人便能听命而动。本打算让金风在众人面前出丑,却不料事态发展总难如人愿,纸人腾跃间,竟阴差阳错地撞上了闻竹。
她头上的发簪应声坠地,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同倾泻的墨汁般散落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后司牧捉弄金风不成,反而使自己和闻竹都受了罚
闻竹突然停下了脚步,这可让身后的司牧差点没刹住脚
“你干什么……”
闻竹转身向他伸手,司牧还有些疑惑不解
“拿出来”
闻竹淡淡开口,示意他交出那些小人符纸
“先说好,我给你后,你就不能再生我气了”
“……”
闻竹和司牧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文昌神君座下最小的弟子,闻竹则是南极神君座下最小的弟子。
对于司牧,闻竹还是很有把握能琢磨透他的性子,不过是娇生惯养张扬跋扈了些
甚至是天宫的各位仙官仙徒,闻竹都能大致琢磨透他们的心思
在他们看来,闻竹无疑是最好的典范。无论是那深奥莫测的心法修行,还是那浑然天成的仙力运用,都已臻于化境。
除了那个人
那个十二年前被灵毕神君带回来的男孩
那个害自己姐姐失踪的织女后人
闻竹与司牧一前一后进了大殿,此刻大殿的席位还是寥寥无几。
闻竹一眼便捕捉到了金风的背影。
他正端坐于席位之前,身形挺拔如松,静候仙官前来授业。那专注的姿态,仿佛将周围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对于金风,闻竹的的确确带了些偏见,正是因为他的母亲,自己才与姐姐分离。
闻竹的位置就在金风的后面,也不知是否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安排,金风就像是闻竹的克星,不论是修为还是处事风格
金风与闻竹,这两个名字仿佛天生便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较量。
在神君之间闲谈时,在仙官仙徒们的议论声中,这两个名字一旦被提及,总能自然而然地牵扯出一番无形的对比。
那不仅是名字本身的韵律之争,更似两人命运轨迹的一种微妙暗合,让人忍不住将他们放在一起品评揣摩。
“呦,我当政殿进了什么污秽呢,原来是金风啊”
司牧在闻竹沉思之间又耍起了嘴皮子
司牧缓步走到金风面前蔑视一笑,故意蹭掉他桌前摆好的书
金风未予理会,只顺手将掉落地上的书捡起来
没等司牧再说什么,闻竹已然回了自己的位置,她抬眸瞪了一眼司牧
司牧冷着脸硬生生截断了对金风的刁难,转身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半盏茶过去,殿内的席位皆已坐满,可偏偏导师未来
“有妖物闯入南天门!!!”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句,顿时让本就紧张的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众仙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阵脚大乱。闻竹、金风和司牧尚且还算沉稳,可其他仙徒毕竟都是今年才入山门的新面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难免慌了神。
南天门

帛阵四起与一只庞然妖物混交一体
各个南天门神将愤然动用灵力起阵阻止捕捉突如其来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