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诡新娘·镜中缘(上)
阎老八蹲在雕花拔步床底下数鞋印,大红被面垂下的流苏扫得他鼻子直痒痒。外头敲更的梆子声隔着三进院子传来,混着丫鬟们细碎的脚步声,像群老鼠在青砖地上磨爪子。
"贺轩儿你听额说..."他压低嗓子对着耳坠上的玉珠子叨叨,"那粉衣裳的丫鬟给额换喜服时,袖口露出来的手腕子上...长着鱼鳞!"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声,李贺轩的东北腔带着回音:"憋吵吵!你先把床底下摸个遍,看看有没有刻字...等会儿!你刚才说喜服?"
阎老八扒拉着床板的手一抖,金丝楠木上突然显出几道凹痕。凑近看竟是三行小篆:"妆成莫回头,合卺不饮尽,更衣需闭目。"还没等他细琢磨,外头突然响起珠帘晃动的脆响。
"少爷该梳头了。"粉衣丫鬟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铜镜里却映出她嘴角咧到耳根的怪笑。阎老八看着镜中自己惨白的脸,突然发现丫鬟的珠钗坠子是个蜷缩的人形。
"那啥...额想先如厕。"阎老八摸着后脖颈往门口蹭,腰间的玉佩突然发烫。镜面泛起涟漪,血色篆书在水纹间游走:"西厢房纸人替,东耳房烛火熄。"
李贺轩的声音突然炸响:"瞅见窗边那个妆奁没?第二层抽屉!"
阎老八扑过去拽开檀木屉,里头躺着半块发霉的合欢饼。正要骂街,突然摸到饼底粘着的黄符纸——"亥时三刻,镜中人影若是双数,需立即吹灭龙凤烛。"
外头梆子声突然急促,粉衣丫鬟的影子在窗纸上拉得老长。阎老八抓起铜镜往怀里塞,镜背的鸳鸯浮雕突然转动,露出夹层里泛黑的婚书。李贺轩倒抽冷气:"生辰八字在渗血!快看墨迹流向!"
血珠顺着婚契纹路汇聚到"百年好合"的合字,在烛火下凝成把青铜钥匙的形状。阎老八刚要伸手抓,镜面突然映出身后景象——粉衣丫鬟的头颅180度扭转,后脑勺上赫然是张老太婆的脸!
"闭眼!"李贺轩吼得破音。阎老八猛地把铜镜扣在妆台上,听见镜框裂开的脆响。再睁眼时丫鬟已经恢复原貌,正捧着绣金线的喜服冲他笑:"吉时是子时三刻,少爷莫误了良辰。"
阎老八盯着她绣鞋尖上晃动的银铃,突然想起进宅时门槛刻着的"铃响莫应声"。正要开口,耳坠传来李贺轩的提醒:"她腰间香囊绣的是往生咒,找机会顺过来!"
西厢房突然传来纸人走动的沙沙声。阎老八趁丫鬟转身,抓起妆奁里的胭脂盒往地上一摔。粉雾弥漫间,他猫腰窜向屏风后的暗门,却撞见个与自己相貌相同的纸人正对着铜镜描眉。
2.0版本
第三章·诡新娘·镜中缘(上)
阎老八蹲在雕花拔步床底下数鞋印,潮湿的霉味混着檀香直往鼻孔里钻。大红被面垂下的流苏扫得他鼻子直痒痒,外头敲更的梆子声隔着三进院子传来,"梆、梆"两声像钝刀剁在砧板上,混着丫鬟们细碎的脚步声,像群老鼠在青砖地上磨爪子。他摸到床柱内侧的凹痕,指腹蹭过时突然刺痛——金丝楠木的纹理里渗着暗红血丝。
"贺轩儿你听额说..."他压低嗓子对着耳坠上的玉珠子叨叨,那玉珠是跨进宅门时突然黏在耳垂上的,"那粉衣裳的丫鬟给额换喜服时,袖口露出来的手腕子上..."喉结滚动间咽下口唾沫,"长着鱼鳞!青灰色带腥味的,刮着绸缎料子沙沙响!"
电流声滋滋响了两声,李贺轩的东北腔带着回音从玉珠里渗出来:"憋吵吵!你先把床底下摸个遍,看看有没有刻字...等会儿!你刚才说喜服?"声音突然拔高,"你身上这衣裳啥时候换的?"
阎老八扒拉着床板的手一抖,指甲缝里卡进些木屑。突然发现金丝楠木床沿内侧显出几道凹痕,凑近看竟是三行朱砂写的小篆:"妆成莫回头,合卺不饮尽,更衣需闭目。"字迹边缘结着层薄霜,他哈口气上去,霜花竟凝成张扭曲的人脸。
"少爷该梳头了。"粉衣丫鬟的声音甜得像掺了蜜,铜镜里却映出她嘴角咧到耳根的怪笑。珠帘晃动的脆响里混着银铃轻颤,阎老八看见镜中自己惨白的脸——眉心点着朱砂,两颊扑的粉簌簌往下掉。丫鬟的珠钗坠子是个蜷缩的人形,随着动作一晃,那人形的眼珠子突然转动。
"那啥...额想先如厕。"阎老八摸着后脖颈往门口蹭,腰间的羊脂玉佩突然发烫。铜镜泛起涟漪,血色篆书在水纹间游走:"西厢房纸人替,东耳房烛火熄。"镜面突然映出身后景象——粉衣丫鬟的罗裙下摆空空荡荡,露出一双裹着绣花鞋的三寸金莲,鞋尖银铃里塞着团黑乎乎的毛发。
李贺轩的声音炸响:"瞅见窗边那个紫檀妆奁没?第二层抽屉!"
阎老八连滚带爬扑过去,八仙桌上龙凤烛的火苗突然蹿高三寸。拽开檀木屉时带起股酸腐味,里头躺着半块长绿毛的合欢饼。正要骂街,突然摸到饼底粘着的黄符纸——"亥时三刻,镜中人影若是双数,需立即吹灭龙凤烛。"朱砂字迹被油渍晕开,像干涸的血痂。
外头梆子声突然急促如雨点,粉衣丫鬟的影子在窗纸上拉得老长。那影子脖颈处鼓出个肉瘤,随着步伐一颤一颤。阎老八抓起铜镜往怀里塞,镜背的鸳鸯浮雕突然"咔哒"转动,露出夹层里泛黑的婚书。李贺轩倒抽冷气:"生辰八字在渗血!快看墨迹流向!"
血珠顺着婚契纹路汇聚到"百年好合"的合字,在烛火下凝成把寸许长的青铜钥匙。阎老八刚伸出食指,镜面突然映出身后异象——粉衣丫鬟的头颅180度扭转,后脑勺上赫然是张布满老年斑的脸!褶皱间嵌着密密麻麻的米粒状白点,随呼吸起伏蠕动。
"闭眼!"李贺轩吼得破音。阎老八猛地把铜镜扣在妆台上,听见镜框裂开的脆响。再睁眼时丫鬟已经恢复原貌,捧着绣金线的喜服冲他笑,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吉时是子时三刻,少爷莫误了良辰。"喜服上的并蒂莲纹在烛光下扭曲成骷髅图案。
阎老八盯着她绣鞋尖上晃动的银铃,突然想起跨进宅门时门槛刻着的"铃响莫应声"。那银铃随着丫鬟转身发出"叮铃"脆响,震得耳膜发胀。耳坠传来李贺轩的提醒:"她腰间香囊绣的是往生咒,找机会顺过来!"
西厢房突然传来纸人走动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阎老八趁丫鬟俯身整理床褥,抓起妆奁里的胭脂盒往地上一摔。瓷片炸开的瞬间腾起粉雾,他猫腰窜向屏风后的暗门,却撞见个与自己相貌相同的纸人正对着铜镜描眉。纸人手中的螺子黛在镜面画出符咒,每画一笔,阎老八就觉着心口抽痛一下。
"额滴亲娘咧!"他踉跄后退撞翻博古架,青花瓷瓶摔碎的声响中,纸人脖颈"咯吱"转动。惨白的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嘴角用朱砂勾到耳根,眼眶里嵌着的竟是两颗带血丝的真眼珠!
本章共2439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