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血色康乃馨

周兮的右手悬在关东煮汤锅上方颤抖，蒸汽在溃烂的冻疮上凝成混浊的水珠。便利店玻璃门被撞开的瞬间，养母王美玲的鳄鱼皮包擦过她手背，尚未愈合的烫伤重新绽开血口。二十三点十七分，最后一串萝卜沉入汤底，她听见保温瓶盖旋开的声响——那是上周被浇灌开水时熟悉的死亡前奏。

　　"小贱种学会偷钱了？"王美玲的镶金假牙咬碎康乃馨茎秆，花瓣碎屑飘进沸腾的汤锅。林晚数着收银机里多出的三张纸币，那是叶疏桐今早塞进她围裙口袋的医药费，此刻正被养母的玳瑁指甲撕成雪花。

　　玻璃门感应器突然失灵般重复着"欢迎光临"，沈清河的玛莎拉蒂横堵在店门前。周兮看见她踩着满地花瓣逼近，Gucci乐福鞋底沾着血渍——是来路上碾死的流浪猫残骸。王美玲的瞳孔在见到叶疏桐腕表时骤然收缩，那是块足够买下整条街区的百达翡丽。

　　"这是家事。"王美玲拧开保温瓶的动作带着表演性质，滚水浇在关东煮汤锅的瞬间，周兮的右手被按在料理台上。皮肤接触沸水的滋滋声与叶疏桐高跟鞋的脆响同步，当100度的液体漫过手腕时，林晚闻到自己皮肉熟透的甜腥。

　　叶疏桐抄起收银机砸碎监控镜头的刹那，周兮的指尖已泛起死白色。王美玲的鳄鱼皮包擦过她碎裂的指甲，镶金包角在叶疏桐锁骨处刮出血痕："叶小姐要替这贱货出头？"她晃动着手机里的领养协议，泛黄的纸页上"周兮"二字被咖啡渍晕染成枷锁形状。

　　周兮的惨叫卡在喉间，像被割喉的幼兽。叶疏桐扯下爱马仕丝巾裹住她焦黑的手，丝绸纤维粘在绽开的皮肉上，每寸移动都撕下坏死组织。当王美玲举起第二瓶开水时，叶疏远突然笑出声："您知道这双手值多少钱？"她打开手机银行界面，余额数字让养母的假牙滑落在地。

　　救护车鸣笛穿透雨幕时，周兮正用残肢在血泊中拼出"1999"。叶疏桐的白衬衫沾满脓血，她掐着护士脖子要求使用VIP病房的动作，与当年父亲收购孤儿院地皮时的暴戾如出一辙。周兮在镇痛泵的幻觉里看见叶母的珍珠耳钉，它正嵌在自己溃烂的掌心，折射着手术灯冷光。

　　"起诉？"王美玲的尖叫在走廊回荡，"我有她十三岁的卖身契！"叶疏远捏碎玻璃药瓶，锋利的边缘抵住养母颈动脉："那就让法官看看你后背的叶氏刺青。"她扯开对方衣领的动作惊落满地诊断书——那些记录着周兮骨裂、烫伤、神经损伤的医疗档案，此刻正被沈父的律师团装订成册。

　　周兮在午夜惊醒，残肢的幻痛让她撞翻生理盐水瓶。叶疏桐正在病房角落焚烧领养协议，火光映出她锁骨处新鲜的烟疤——那是用林晚的止痛药片灼刻的沈氏家徽。当灰烬飘落监护仪屏幕时，周兮看见自己右手X光片的阴影里，藏着半枚珍珠耳钉的轮廓。

　　"为什么拦我？"叶疏桐碾灭烟头在她未愈的烫伤上，疼痛让周兮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那些被撕碎的起诉状散落在血泊里，每片纸屑都写着"1999年春雨福利院"。当叶疏桐咬破她结痂的嘴唇时，周兮尝到了父亲自杀前最后一餐的苦杏仁味。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王美玲的惨叫从医院后巷传来。叶家保镖正在"处理"她后背的刺青，激光灼烧皮肉的焦臭与消毒水味混合成诡异的香氛。周兮蜷缩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听见养母的手机不断震动——那是叶父发来的视频邀请，镜头里她残破的右手正在暗网直播拍卖。

　　回到病房时，叶疏桐正用红酒冲洗她溃烂的伤口。波尔多的酸涩渗入神经末梢，周兮在剧痛中看清对方颈间的珍珠项链——最大那颗黑珍珠里，藏着微型摄像头正对病床。当叶疏桐吻去她眼角的血泪时，窗外无人机掠过，叶父的特助正在录制"驯服教学视频"。

　　"你会感谢我的。"叶疏桐将银色镣铐扣在她左脚踝，锁孔形状与孤儿院钥匙完美契合。周兮的残肢突然抽搐，在床单上划出"1999"的血痕。叶疏桐却笑着按下遥控器，镣铐内藏的电极释放出与当年火场相同的电压，焦糊味瞬间淹没心电监护仪的警报。

　　晨光染红ICU窗帘时，周兮在镇痛剂幻觉里看见沈母的身影。那个吞枪自杀的女人正将珍珠耳钉按进她残肢的伤口，耳语声与监控器的滴答重合："活下去，才能看着他们下地狱。"当叶疏桐带着新鲜康乃馨闯入，周兮突然用牙齿撕碎花瓣——汁液染红的床单上，1999年的孤儿院平面图正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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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第八章将聚焦囚禁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