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玻璃糖罐

叶疏桐踹开便利店冰柜时，冷气裹着积雪涌进货架间隙。她摘下沾着血渍的貂皮手套，指尖划过临期牛奶的包装盒，铝箔纸上的冷凝水在她指腹凝成混浊的珠子。

　　"这些，"她将黑卡甩在收银台上，"全部。"

　　周兮正在补货的手微微一颤，酸奶瓶从推车边缘滚落，在叶疏桐脚边炸开乳白色烟花。她蹲下收拾玻璃碎片时，对方镶钻的高跟鞋尖抵住她锁骨处的烫伤。

　　"站起来。"叶疏桐的嗓音比冰柜温度更低。周兮抬头时，看见她脖颈处新鲜的抓痕——和三天前医院诊断书上"防卫性伤口"的描述完全吻合。

　　店长侄女扭着腰凑过来："叶小姐真是心善，这种过期..."话音未落，叶疏桐抄起牛奶盒砸在她颧骨。纸盒爆裂的闷响让周兮后颈发紧，这声音和上周养母用啤酒瓶砸她太阳穴时如出一辙。

　　乳白色液体顺着货架流淌到周兮脚边，她跪地擦拭的动作被叶疏桐粗暴打断。真丝手套抚过她后颈的淤青，叶疏桐突然扯开她的衣领，尚未拆线的伤口暴露在潮湿空气中。

　　"你就这样处理伤口？"叶疏桐指尖蘸着牛奶，在缝合线上画圈。周兮的颤抖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中弹的羚羊标本，那种濒死的抽搐比任何药物都令人上瘾。

　　店长谄笑着插话："周兮最会收拾这些..."叶疏桐反手将整箱牛奶泼向他，玻璃瓶在墙面炸开的脆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周兮看着泡沫顺着店长的金牙往下滴，想起养母吐在她脸上的啤酒沫。

　　"现在这些是我的。"叶疏桐踩着玻璃碴逼近，裙摆扫过周兮冻伤的脚踝。当那张沾着血痂的黑卡被塞进围裙口袋时，周兮摸到背面凸起的沈氏家徽——和养母锁她的铁链纹样一模一样。

　　深夜两点，周兮在更衣室清点医药费。每张纸币都沾着叶疏桐的香水味，她突然抽出三张撕碎吞下，碎屑卡在喉管的窒息感比皮带更让她安心。监控摄像头转动时，她把剩下的钱折成纸星星，塞进从垃圾站捡的玻璃糖罐。

　　"折给谁看？"叶疏桐的声音惊落周兮手中的镊子。她不知何时撬开后门锁，貂皮大衣下摆沾着雪水和血迹。周兮护住糖罐的动作让叶疏桐瞳孔骤缩——像极了八岁时争夺父亲宠物的表妹。

　　玻璃糖罐砸向墙壁的瞬间，周兮扑救的动作像护崽的母兽。碎片划破她的小臂，血珠渗入纸星星上的便利店编号。叶疏桐踩住她撑地的手掌，细高跟碾着冻疮："你连痛都不会喊吗？"

　　周兮抬头时，额角的血滑进嘴角。这个仰视角度让叶疏桐想起婚礼彩排时父亲要求的完美微笑。她揪住林晚的头发往碎玻璃上按："叫啊！像那天在医院那样尖叫！"

　　监控警报突然响起，叶疏桐甩开林晚周兮走向配电箱。黑暗降临的刹那，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声贴着耳膜炸开。血腥味的真皮腰带缠上脖颈，叶疏桐在她耳边呢喃："你该庆幸我选中你做藏品。"

　　晨光初现时，周兮在收银台下找到被踩扁的糖罐。七十一颗染血的纸星星粘在玻璃碎片上，唯有底层那颗完整无损——里面裹着半张烧焦的孤儿院合照，背面用铅笔写着"1999.3.12"。

　　货架尽头传来脚步声，周兮迅速将残骸扫进垃圾桶。整理制服时，后颈的咬痕渗出淡黄组织液，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蜜蜡。她不知道三百米外的迈巴赫里，叶疏桐正用红笔圈住监控照片里她的眼眶——那里有防狼喷雾留下的灼伤。

　　叶疏桐咬破手指在照片背面画血百合时，车载屏幕亮起父亲的消息：【陈公子明晚要见她】。她突然猛打方向盘，迈巴赫撞碎便利店落地窗的瞬间，周兮正弯腰捡拾最后一片糖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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