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工作室里的灯光亮到傍晚，闻韵终于把设计终稿的细节打磨完毕，陈默伸了个懒腰，笑着提议：“忙活这么久，必须犒劳一下自己！莉莉娅说附近有家俄式餐厅超好吃，要不要一起去？”

闻韵看了眼时间，点头应下，谢修竹也刚好处理完手里的事，四人一拍即合，结伴往餐厅走去。俄式红汤的酸甜、烤肠的焦香弥漫在空气中，莉莉娅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她哥最近的糗事，陈默偶尔搭话，谢修竹则默默给闻韵剥着虾，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后，四人并肩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吹起闻韵的头发。她正笑着听莉莉娅讲笑话，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挺拔的身形，眉眼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样，不是顾白是谁？

闻韵的笑声戛然而止，脚步顿住，随即快步走过去，眼里满是震惊：“顾白？你怎么来了？”

顾白迎上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眼底的疲惫被如释重负的笑意取代：“处理完手头的事，第一时间就飞过来了。还好，你没真的生我的气。”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谢修竹、陈默和莉莉娅，礼貌地点了点头，又转回头看着闻韵，声音放软：“怕你还在别扭，本来想先给你个惊喜，又怕你不想见我，在这儿等了快半小时了。”

莉莉娅和陈默对视一眼，悄悄放慢脚步退到一旁，谢修竹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没有上前打扰。

闻韵看着顾白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折腾这么久，肯定没休息好吧？”

“告诉你还叫惊喜吗？”顾白捏了捏她的手心，笑着往旁边侧了侧身，露出身后拎着的袋子，“给你带了爱吃的糖炒栗子，还有你念叨了好久的那家糕点铺的桂花糕。”

　　闻韵看着顾白眼底的红血丝，又瞥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想起他连夜飞来纽约，想起自己前几天还闹别扭冷待他，心里的酸涩瞬间翻涌，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对不起……你这么累，我还跟你置气，还给你添堵……”

顾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带着难以掩饰的脆弱，低声喃喃：“傻丫头，别道歉……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了委屈……”

他顿了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语气里藏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还好你没离开我……”

晚风卷着街边的甜香吹过来，却吹不散他语气里的惶恐。他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谢修竹、陈默和莉莉娅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闻韵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又慌乱的心跳，眼泪流得更凶了，伸手回抱住他，指尖攥着他皱巴巴的衬衫：“我没走……我怎么会走……”

顾白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鬓角，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鼻音：“看到你跟别人一起吃饭，看到你挂我电话，我真的怕了……怕你不要我了……”他抬手替她擦眼泪，指尖都在抖，“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直接跟我说，别憋着，别躲着我，好不好？”

　　闻韵抬手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修竹、陈默和莉莉娅，声音还有点沙哑：“我先跟顾白走啦，你们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莉莉娅笑着摆摆手，朝她比了个“懂你”的眼神：“放心吧！明天工作室见～”陈默也点了点头，谢修竹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轻声道：“有事随时联系。”

等朋友们走远，闻韵才转过身，对上顾白依旧带着后怕的目光。他轻轻牵起她的手，指尖有些发凉，却攥得很紧：“走走吧？”闻韵点头应下，两人并肩走在纽约的街头，晚风卷着路灯的暖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路过的街头艺人弹着吉他，旋律温柔又缱绻。顾白侧头看着她，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低声说：“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是你还在生气，我该怎么哄你。甚至想好了，要是你不想见我，我就天天在你工作室楼下等，直到你肯理我为止。”

闻韵抬头看他，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心里又软又疼：“我那天不是真的想不理你，就是看到那个女生……有点不舒服。”

“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说，也没注意到她的心思。”顾白停下脚步，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我已经让她离开公司了，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让你委屈。”

两人站在街角，身后是暖黄的灯光，身前是彼此的目光。闻韵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抱他：“我知道你忙，以后我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跟你说，不闹别扭了。”

顾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重新牵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带你去看看我订的酒店，离你住处不远，以后我天天来接你上课。对了，还带你去吃你说的那家意式披萨，现在去应该还没打烊。”

　　顾白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话音里满是期待，闻韵却轻轻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你别陪着我了，公司正处在上市的关键阶段，你那么忙，怎么能丢下工作跑来纽约耗着？”

顾白的脚步也顿住，眉头微蹙，攥着她的手紧了紧：“上市的事有团队盯着，我过来待几天没关系，我想多陪陪你。”

“不行。”闻韵摇摇头，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坚持，“那是你熬了这么久的心血，不能因为我分心。等我哥结婚的时候，我肯定会回去，到时候我去找你，好不好？”

顾白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眼底的光暗了暗，透着不舍，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上市对他而言太重要了，是他多年来的执念。他沉默了几秒，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非要这样吗？我真想多陪你几天，哪怕只是每天送你上课也行。”

“乖。”闻韵踮脚碰了碰他的脸颊，笑着哄道，“等你忙完上市，有的是时间陪我，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去旅行，你答应过我的。”

顾白终究还是松了口，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那你答应我，每天都要跟我视频，不许再挂我电话，也不许胡思乱想。”

“知道啦。”闻韵埋在他怀里点头，听着他闷闷的声音，心里也泛起酸涩，却清楚他的事业容不得半点马虎。

两人又静静站了一会儿，顾白才牵着她往回走，脚步慢得像是想把这段路拉长些：“那我明天就回去，走之前带你去吃那家披萨，再把给你带的东西送回住处。”

闻韵点点头，挽着他的胳膊，看着街边的灯火，心里默默想着：等他忙完这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