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顾白和闻韵原本就不在同一个班级，周围零星几个熟面孔也多是林动的交情，没什么空子能插上话。他倒是一副闲适模样，指尖若有若无地勾着闻韵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把玩一件珍宝，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这细微的动作恰到好处地驱散了些许陌生环境带来的无聊感。闻韵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偶尔接几句林动的话茬，气氛安稳得让人心里舒坦。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孟家俊迈步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原本低声交谈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一瞬，眼神里满是惊讶。就连林动都挑了挑眉，凑近闻韵耳边，压低声音道：“他居然真的来了？”

众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才渐渐恢复了些许低声议论。只是这声音里多了几分隐秘的揣测，似乎都在猜测他的来意。

十几分钟后，约定的人总算到齐，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服务员端着一盘盘菜肴陆续上桌，众人举杯寒暄几句后，便纷纷动筷开吃。

席间，不少目光频频投向顾白，带着探究与好奇，隐约还能听见一些低声议论。毕竟当年他在娱乐圈风头无两，正当事业巅峰时却突然退圈，从此销声匿迹。如今出现在同学聚会上，自然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不少人按捺不住心思，借着敬酒、夹菜的由头，总想凑过来和他说上几句话，试探他退圈后的近况。

顾白神色淡然，只是偶尔礼貌性地回应几句。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闻韵吃饭，指尖依旧牵着她的手，没有太多应酬的意思，任凭周围的视线汇聚在他身上，依旧从容不迫。

饭局过半，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一些。班长端起酒杯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语气热络地提议道：“难得这么多老同学聚在一起，不如大家说说各自的近况？也好彼此多了解一下。”

话音刚落，便陆续有人开口应答。大多同学语气轻松，讲述各自的去向。有些人留在本地读了大学，每日穿梭在熟悉的街巷，过着安稳的校园生活；也有几人去了上海求学，说起那边的繁华与机遇，言语间满是憧憬，聊起学业里的趣事与挑战，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分享着各自的日常，话题多半离不开学业琐事，偶尔穿插几句对未来规划的讨论，简单而真切。轮到闻韵时，她放下筷子，浅浅笑了笑，声音温柔：“我在美国留学呢，平时忙着上课，倒是习惯了那边的节奏。”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抬眼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惊讶与羡慕，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毕竟出国留学本就少见，更别提远赴重洋去了美国。相较于大多数留在本地或去往上海的同学来说，她的经历显得格外特别。短短几句话，便引来了许多好奇的目光，忍不住追问留学生活的日常。闻韵耐心地一一回答。

顾白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股暖意。他安静地听着她与人交谈，时不时在她话音落下时，递上一杯温水，动作自然又贴心。林动则在一旁帮衬着搭话，提起从前在学校的一些趣事，巧妙化解了闻韵被追问时的些许局促。三人之间的默契如细丝般流转，在喧闹的席间显得格外融洽。

闻韵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轻缓。刚到包厢门口，抬手欲推的动作忽然一顿——透过门缝，她看到那个穿连衣裙的女生正挨得顾白极近，几乎就要贴上去，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拨弄着发尾，娇声软语地凑在他耳边说话，姿态亲昵得令人侧目。

闻韵收回手，轻轻倚在门板上，并未急着推门进去，而是静默地看着包厢里的场景。

那女生还在刻意纠缠，语气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顾白，我以前就很喜欢你，退圈之后我还一直关注你呢，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好不好？”说着，她伸手去掏手机，手指甚至快要碰到顾白的胳膊。

顾白猛地往后缩手，眉峰狠狠蹙起，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霜，语气像淬了冰一般，毫不留情：“离我远点。”

女生愣住了，脸上的娇态僵了一瞬，还想装可怜：“我就是喜欢你而已，没必要这么凶吧……”

“喜欢？”顾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扫过她时，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埃，“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也配说喜欢？”他抬眼望向门口方向，目光穿过门板落在虚空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顾白的女友，从来只有闻韵一个人，往后也只会是她。别在这里白费心思，你的那些小动作，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女生脸上。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周遭原本悄悄观望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看戏的嘲弄。羞耻感顺着脊背往上爬，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更冷了几分，带着驱逐的意味：“还不走？等着让人看笑话？”

女生咬着唇，眼眶泛红，再也撑不住那副娇态，狼狈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往自己的座位走去，路过旁人时都不敢抬头。坐定后，她缩着身子，全程不敢再往顾白这边看一眼，只剩满心的无地自容。

门外的闻韵将这一切听得真切，嘴角不自觉扬起弧度，眼底漫着暖意，指尖轻轻推开包厢门。

顾白听到动静，立刻抬眼望来，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只剩柔和的笑意。他主动往身旁挪了挪，伸手牵过她的手攥在掌心，力道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珍视，低声说道：“回来了，坐。”

闻韵笑着坐下，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凑到耳边调侃道：“刚才是在恪守男德吗？”

顾白被她的话逗笑了，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尾轻轻弯起，细碎的光落在他眼睫上，晕开柔和的弧度。那笑意浅淡却真切，带着藏不住的暖意，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好看。

闻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泛起一阵柔软。她最喜他笑，这般温柔的笑意落进眼里，总让她觉得满心安稳，连周遭的喧闹都仿佛淡了几分。她的目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久久挪不开。

“是，有女朋友的人自然要和其他女生保持距离！”顾白郑重地点点头，随即察觉到她的走神，“哎，你怎么发呆了？”

闻韵这才回过神来，微微笑道：“顾白，我喜欢你笑，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顾白怔愣一瞬，随即绽放笑容：“好，都听你的！”

顾白这一路走来吃过太多的苦，在有记忆以来，似乎从未真正发自内心地笑过。唯有和闻韵在一起时，他才能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快乐。

聚会结束，林动因为还有下一场安排，打车先离开了。顾白把闻韵送到楼下，闻韵邀请他回家坐坐，顾白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跟随她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