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白推开入户门时,玄关的感应灯暖融融地亮起来,照亮鞋柜上并排摆着的两双棉拖——深灰那双是他的,米白那双沾着草屑,是闻韵上周去公园时踩的。
“进来呀。”闻韵换了鞋往里走,羽绒服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那件红毛衣,“我去倒杯水,你先收拾衣服。”
顾白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扫过客厅:落地窗外的江景已浸在暮色里,沙发上扔着她织到一半的毛线团,画册翻开在纽约街景那页;电视柜上摆着去年迪士尼的合照,他正低头给她理被风吹乱的发带。这大平层是他熬了三年夜戏、啃了无数冷盒饭买下的,签合同时鬼使神差写了她的名字,那时只想着“她住着舒服就好”,却没料到会被她用这些细碎烟火气,填成了“家”的模样。
他走进卧室开衣帽间,左边是他的西装大衣,右边被她的裙子卫衣占了大半,一件粉色针织衫混在黑外套里,像朵偷偷开的花。他失笑,翻出两件厚羽绒服和羊绒衫塞进箱子,动作利落却带点恍惚——总觉得该多带点什么,又想起闻韵说“家里什么都有”。
“好了?”闻韵端水进来,见他合箱子,“挺快的嘛。”
“走吧?”顾白拎起箱子,却见闻韵捏着手机没动,“怎么了?”
“不急。”她抬头笑眼弯弯,“机票改明天下午了。”
顾白一愣:“为什么?”
“你熬了那么多通宵,现在飞肯定吃不消。”她指尖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今天歇着,明天下午走,到奶奶家正好赶上晚饭,我妈炖了排骨。”
顾白望着她,眼底忽然翻涌起来——像被风吹皱的江。他见多了带着目的的好,合作方的恭维、粉丝的追捧,都隔着层玻璃。可闻韵的关心是笨笨的实在,知道他胃不好就天天煮小米粥,看他拍淋雨戏就备着姜茶,明明急着回家,却为他改了行程。他这人向来能扛,摔断腿没哼过,被全网黑也只是闷头拍戏,此刻却被她看得鼻子发紧。
“怎么了?”闻韵往后退了退,“是不是觉得我自作主张?”
“没有。”他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颤,“挺好的。”
傍晚六点,闻韵选的那家私房菜馆包厢里,林动已经到了,正举着手机拍桌上的腊梅:“这地儿选得不错啊,有年味。”
“那是,我挑了三天。”闻韵笑着坐下,刚要倒水,门被推开——顾白高中时的好友周扬和赵鹏来了,赵鹏身边还跟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生,“介绍下,我女朋友,苏晓。”
“嫂子好!”闻韵笑着招呼,顾白拍了拍赵鹏的肩,眼里是久别重逢的热络。
菜很快上齐,炖得酥烂的糖醋排骨、冒着热气的松鼠鳜鱼,都是顾白爱吃的甜口。林动举着果汁杯:“说好了啊,今天一是提前过年,二是庆祝顾白以后不用泡剧组,三……”他冲两人挤挤眼,“庆祝你们俩好事将近。”
“别乱说。”闻韵脸红了,却被顾白按住手。他看向周扬:“还记得高中时你说,我要是谈恋爱了,得请你吃满汉全席?”
“那当然,”周扬笑,“当时你非说‘事业为重’,谁能想到栽得这么彻底。”
赵鹏给苏晓夹了块排骨:“上次看你直播,说以后要减产,是不是为了陪韵韵?”
“嗯。”顾白没避讳,目光落在闻韵脸上,她正低头给林动剥虾,侧脸被灯光映得粉扑扑的,“以前总觉得拍戏最重要,现在才知道,有个人等着回家,比什么都强。”
苏晓笑着撞了撞赵鹏的胳膊:“你听听,学着点。”
包厢里的笑声混着菜香飘出去,窗外的路灯亮了,把光秃秃的树枝照得像幅剪影。闻韵看着顾白和周扬聊起高中时翻墙去网吧的糗事,忽然想起林动曾说:“你俩在一起,就像两棵独自长了很久的树,终于在同一个地方扎了根。”
她偷偷碰了碰顾白的手,他反手攥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散场时,林动拍着顾白的肩:“年后回学校,可得请我们吃喜糖。”
“一定。”顾白笑着应下,转身帮闻韵裹紧围巾,“冷不冷?”
“不冷。”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街边的灯笼,“回去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夜风带着点凉,却吹不散心里的暖。顾白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把所有的等待和牵挂,都织成了绕不开的结。1
这也太甜了,姨母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