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天还没亮，闻韵就摸黑起了床。她对着镜子认真地梳了梳头发，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米白色的大衣披在肩上，软软的布料滑过指尖，她低头看了看，又从衣柜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两条围巾——藏蓝的那条给顾白围，浅灰的那条备着。把围巾放进口袋时，她的手不自觉地摩挲了几下，像是想确认它们的存在。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她坐在车里，手指不安分地在包里摸索着围巾的布料，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她数着路边的路灯，一盏、两盏……到第二十七盏时，剧组驻地的牌子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搬东西。闻韵站在约定好的梧桐树下，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的方向。她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老长，剧组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离开，可始终没看到顾白的身影。心里开始有些发慌，她拉住一个抱着道具箱的工作人员，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您好，请问顾白老师还没出来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笑着回答：“顾老师啊？他早就走啦，说要去接个人，走了有二十分钟了。”

“早就走了？”闻韵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刚想掏手机打个电话，后颈忽然传来一片温热的触感。

“在找我？”声音低沉而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闻韵猛地回头，顾白就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带着几分慵懒。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凉凉的，带着室外的寒意，然后歪头冲她笑：“等很久了？”1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闻韵刚想说话，顾白却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闻韵，”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却清晰有力，“我以前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飘在空中，直到遇见你，才第一次有了落地生根的感觉。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我保证，以后你的每一个新年，每一个冬天，我都会陪着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闻韵捂住嘴，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他的手背上。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还有他泛红的眼眶，用力点了点头，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顾白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他刚站起来，就被闻韵一把抱住。她的脸埋在他的羽绒服里，哭得肩膀发颤：“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走了……”

“没走，就是去拿这个了。”顾白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哭什么，妆都花了。”

“才没有。”闻韵吸了吸鼻子，松开他一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条藏蓝围巾，踮起脚给他围上，“给你的，早就织好了。”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冰凉的，连忙攥住，用自己的掌心裹着他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顾白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围巾，又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还带着她的温度。他忽然笑了，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现在暖和了。”

阳光透过梧桐树枝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围巾的毛线蹭着顾白的下巴，柔柔软软的触感像是把所有的等待和牵挂都缠成了绕不开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