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离别

“我……我不知道。”他的突然严肃让艾尔不由得抿紧了唇，脸上露出了一副纠结不已的神情。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是生在这个世界的人...”

“我觉得很幸福，遇到了很爱我的姐姐，和院长他们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有幸踏上红心海贼团的船，成为了你们的伙伴...”

“可是，‘神明’却告诉我...我现在需要决定‘去’还是‘留’。”

她抬头，看着罗的眼里闪烁着晦暗又苦涩的光。

“我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直在等待着我的、爱着我的、真正的家人。”

“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我和‘神明’提了条件。”

“既然它能把我带到这里来，那它也能带我回去。我需要...‘回家’，之后才能回答……”

罗沉默着，盯着艾尔看了好久。

明明上一刻还被宴会的热闹包裹着，为什么醉酒后醒来的这短短的时间，艾尔就经历了这么多。

难道‘神明’...一直都在吗？

他伸手覆上艾尔的手背，将艾尔攥着他衣服的手轻轻拉了下来。

掌心的温度撤离，夜风立刻填补了那微小的空隙，带来一阵凉意。

“那就...等你清楚了，再告诉我。”

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彻，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是，如果你最后的选择是‘不回来’……”

“那就意味着，你此刻拽住的，和你即将放弃的，是同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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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风钻着空子打在细嫩的肌肤上，寒意像穿透了全身的骨头，冻得人心脏刺刺的疼。

罗没有挽留，也没有劝说。

那些话语却是如此沉重，让艾尔清楚地意识到，她没办法逃避，但有人看到了她面临的困境。

她的不安，她的痛苦，现在有另一个人在看着，有另一个人替她分担着。

艾尔轻轻应了一声，慢慢收回了被罗握着的手。

她的右手搭上左腕的银镯，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了下来，“船长，这个……”

“能不能先替我保管一段时间？”

“等我回来了再还给我，或者...”

如果不回来，可以使用它的力量，就当是我和姐姐在守护你……

艾尔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完。

罗低头看着被塞进掌心的银镯，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金属还残留着艾尔手腕的温度，在冰凉的月光下，却显得格外灼手。

而当他抬头时，那双锐利的金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艾尔的身后，那片空无一人的甲板上，“神明”的身影悄然如至。

艾尔似乎也有所感应，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朝罗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和些许诀别意味的笑容。

清冷的月光映在她金色的眼底，漾开了一片温柔轻浅的涟漪。

罗听到她轻轻道了声，“谢谢。”

随后，她的身影连同“神明”一起，像薄雾散去般慢慢消散在了他的眼前，仿佛从未存在。

甲板上，只剩下罗一个人，他攥着手镯僵立在原地。

掌心的银镯冰凉刺骨。

面前的海夜空无一物。

那句“会回来的”和“谢谢”，还带着她气息的余温，缠绕在死寂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