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霸凌的小忘机（上）

“忘机，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哒哒！”一向温和守礼的蓝曦臣，此刻看着弟弟身上的痕迹，声音都在发颤，什么家规礼仪全都抛到了脑后，“忘机别怕，哒哒在这儿，谁也不能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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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曦臣这日忙于协助叔父处理宗务，却从往来弟子低语中听闻，二公子蓝忘机在今日早课上似乎一直心神不属，散学时更是匆匆离去，与平日端静好学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心中顿时一紧。阿湛自幼性子便比旁人沉静几分，但绝非懈怠学业、行止仓皇之人，莫非是身体不适，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担忧如藤蔓缠绕心头，他再难安坐，向叔父匆匆告罪后，便径直往静室方向赶去。脚步比平日急促许多，衣袂带风，几乎要触犯“不可疾行”的家规边缘。

  “大公子安。”“大公子。”路上遇到行礼的弟子，蓝曦臣虽仍维持着仪态颔首回应，但那心思显然早已飞远，眸光不曾停留，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两位弟子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大公子今日似乎格外焦急？”“确实罕见。往日即便迟到，也未见如此……”“嘘，云深不知处不可背后非议。”话虽如此，那不同寻常的氛围，却已悄然弥漫开来。

  静室。

  “忘机？兄长进来了？”蓝曦臣叩门无人应答，心下更急，轻轻推门而入。室内空寂，案几整洁，书卷安然，却不见那抹小小的身影。

  “忘机？别和兄长玩捉迷藏了，快出来。”他唤了几声，只有自己的回声。不安渐渐扩大，他迅速思忖着弟弟常去之处——藏书阁没有，那……

  冷泉。

  想到此处，他立刻转身赶往。清冷的水汽夹杂着竹叶气息扑面而来，蓝曦臣一边快步走近，一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担忧：“忘机，怎么今日散学便来冷泉？可是想早日灵力精进？”话音未落，他已瞥见池边石上整齐叠放的、属于小阿湛的素白校服，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才稍稍一松。

  然而，泉水中央那小小的身影却有些异样。小阿湛将大半身子都浸在泛着寒气的泉水中，只露出一点乌黑的发顶和一双远远望过来的、湿漉漉的眼睛。听到兄长的声音，那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非但没有靠近，反而往水里又沉了沉。

  蓝曦臣走到池边蹲下，温声笑道：“怎么，我们忘机如今长大了，知道害羞了？”他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伸手想去揉揉弟弟的发顶，“还记得你更小的时候，兄长还给你洗过澡呢。”

  只见水中的小阿湛，露在水面的耳朵尖倏地变得通红，那红晕甚至迅速蔓延到了脸颊和脖颈。“兄长……！”他羞恼地低唤一声，猛地转过身去，只留给蓝曦臣一个写满“拒绝交流”的后脑勺，连水波都透着委屈的晃动。

  蓝曦臣见他反应如此，心下微软，又觉好笑，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在手中轻轻一掂，故意引逗道：“唉，昨日叔父家的堂兄给了我一包松子糖，说是外邦来的，味道极好。我特意留着，想给我们忘机尝个鲜呢。”

  水中的小身影僵了一下，虽然没有回头，但那小脑袋却微不可察地向右偏转了一点点，仿佛想用眼角余光探寻糖的踪迹。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蓝曦臣的眼睛。他眼中笑意加深，继续柔声哄道：“好了，快些上来吧，泉水寒凉，泡久了伤身。兄长知错了，不该提旧事，这糖全给忘机赔罪，可好？”

  小阿湛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来，湿发贴在白皙的额角，长睫上还挂着细碎水珠。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兄长手中的锦囊，又看看兄长真诚（至少表面如此）的表情，抿了抿唇，终于带着点勉为其难的语调小声道：“那……好吧。兄长下次不许再提了。”

  蓝曦臣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却偏要强装严肃的“奶凶”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连忙保证：“好，兄长保证，往后绝不再提。”心里却悄悄补了一句：忘机啊，兄长只保证不提洗澡，可没保证不提你其他可爱之事。

  他将锦囊递近了些：“糖在这里，快些上来，莫着凉了。兄长蹲得腿都麻了。”

  或许是松子糖的诱惑实在难以抵挡，小阿湛一时忘了遮掩，下意识地从泉水中站起，伸手去接那锦囊。就是这起身的刹那，原本浸在水下、被散落湿发和荡漾水波遮掩的身躯暴露在兄长眼前。

  只见那原本该是白玉无瑕的孩童背脊和肩臂上，竟交错着好几道刺目的红痕！有些像是擦伤，有些则泛着淤青，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蓝曦臣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缩。他猛地站起，一把抓住弟弟纤细的手臂，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陡然拔高，甚至失了平日的温雅沉稳：“忘机！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方才所有的轻松调侃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下熊熊燃起的心疼与怒火。他小心却不容拒绝地将弟弟转向自己，仔细查看那些伤痕，越看脸色越是难看。那绝不是不慎摔倒能造成的痕迹！

  小阿湛被他突如其来的厉色吓住，手里捏着锦囊，忘了糖也忘了羞，眼圈倏地红了，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瓦解，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和后知后觉的疼痛。他低下头，小小的身子在兄长手中微微发抖，泪珠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冷泉边的青石上，也砸在蓝曦臣骤然抽痛的心上。

  松子糖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但此刻，蓝曦臣心中只剩下冰冷的怒火与无尽的心疼。他脱下自己的外袍，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弟弟紧紧裹住，抱离冰冷的泉水。

  “告诉哒哒，”他的声音压抑着风暴，动作却轻柔无比，仔细擦去弟弟脸上的泪水和泉水，“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