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大穿女装?扎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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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蓝氏在此次兰陵金氏的狩猎大会上,凭借策略与协作,再度稳居前列。返程途中,小阿湛坐在云纹车辇内,倚着兄长,忽然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过去。
“哒哒,”他声音软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期待,“我们赢了,是不是该有奖励呀?”
蓝曦臣放下手中书卷,垂眸看向臂弯里的小人儿,温声笑道:“自然。忘机想要什么奖励?”他早已准备好诸如新典籍、精制笔墨,或是下山游玩等选项。
小阿湛却不直接回答,反而眨了眨眼,反问道:“嗯——是不是想要什么,哒哒都会答应呀?”
蓝曦臣失笑,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那也要看是什么。只要是哒哒能做到的,定会尽力满足我们忘机。”
“哒哒放心,”小阿湛立刻坐直了些,小脸上写满认真与一丝藏不住的狡黠,“你肯定能做到!”
“哦?”蓝曦臣被他笃定的模样勾起好奇,“那忘机究竟想要什么?”
小阿湛凑近他耳边,用气音小声却清晰地说:“嘿嘿,哒哒……我想要你扎辫子!”说完,立刻退开一点,睁大眼睛观察兄长的反应。
蓝曦臣:“……”
温雅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泽芜君向来从容的神情出现了罕见的空白,仿佛没听清,又或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啊?”他难得地有些语塞,“忘机,你……这……这个,能不能换一个?”饶是他再宠溺弟弟,这要求也实在超出预料。
小阿湛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方才晶亮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水汽,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声音里浸满了委屈:“可是……是哒哒自己说,会尽量满足的呀……”那眼眶说红就红,泪光要掉不掉,悬在睫毛上,看得人心尖发颤。
“诶!不是,忘机你先别……”蓝曦臣顿时慌了手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雅正从容,连忙将弟弟揽近些,又是抚背又是软语,“哒哒没说不答应,只是……让哒哒思考一下,好不好?”他试图争取一点缓冲的时间。
小阿湛把脸埋在他衣襟前,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无声的控诉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数日后,云深不知处,静室。
窗明几净,兰香幽幽。小阿湛端坐在席上,面前摆着一碟荷花酥,他却没动,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正在处理文书的蓝曦臣。
蓝曦臣被这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正要询问,便听小家伙慢条斯理地开口:“哒哒,上次在兰陵,你答应过我,若是再‘忘记’约定,就随我‘惩罚’的。”他特意在“惩罚”二字上加了重音。
蓝曦臣笔尖一顿,抬头对上弟弟理直气壮的目光,心下顿时了然,不由扶额苦笑:“……忘机,你记性倒是真好。”
“那是自然。”小阿湛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嗒嗒嗒”跑到内室,不一会儿,竟抱出一套折叠整齐的……浅碧色女式裙裳,布料柔软,绣着精致的兰草暗纹。他费力地将衣裙捧到蓝曦臣面前,仰着脸,语气真诚得近乎蛊惑:“哒哒,穿吧!你长得这么好看,穿这个肯定也特别好看!”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分明是期待已久的恶作剧得逞前的兴奋。
蓝曦臣看着那套衣裙,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忘机,”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哒哒不是已经答应让你扎辫子了吗?这个……就算了吧?”让他堂堂姑苏蓝氏家主、泽芜君穿女装,这画面想想都令人窒息。
“不要!不要!”小阿湛立刻摇头,抱着衣裙不肯撒手,小嘴一扁,那熟悉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的委屈表情又出现了,“是哒哒不喜欢阿湛了吗?为什么答应了阿湛的事情,又……又不认了?”声音越来越小,眼眶说红就红,泪珠要落不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蓝曦臣:“……”
他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败下阵来。面对这样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任何原则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那好吧,”他妥协道,语气带着认命的纵容,“我先……扎辫子。”穿女装的事,能拖一时是一时。
小阿湛脸上瞬间雨过天晴,绽开一个大大的、得逞的笑容。他立刻把女装往兄长手里一塞,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把梳子和几根与衣裙同色的发带,跃跃欲试:“哥哥,快换上,然后我给你梳头!”
蓝曦臣接过那柔软却重如千斤的布料,再次叹息,终究还是走到屏风后。片刻后,一身浅碧裙装的泽芜君略显僵硬地走了出来。衣裳倒是合身,只是穿在他挺拔修长的身上,配上那张俊雅却明显无奈的脸,怎么看都有种奇异的不协调感,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小阿湛却全然不觉,反而眼睛一亮,拍着小手:“哒哒快坐下!”
蓝曦臣认命地坐在镜前蒲团上。小阿湛立刻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小手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梳理起兄长柔顺如墨的长发。他的动作居然有模有样,分缕、编织,虽缓慢却并不凌乱。(大约是为了这次“蓄谋已久”的“惩罚”,小小的人儿不知偷偷观察练习了多久。)
不多时,一个虽不复杂却整齐可爱的发辫便完成了,末端用碧色发带系好,垂在肩侧。小阿湛退后两步,仔细端详,随即发出真诚的赞叹:“哇!哒哒,你好漂亮呀!像……像画里的仙女!”孩童的赞美直白而热烈。
蓝曦臣对着模糊的铜镜瞥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模样,只觉得耳根发热,苦笑道:“忘机,现在……可以换回来了吧?”
小阿湛点点头,又立刻摇摇头,转身跑到书案边,抱来了他的小画板和笔墨,眼睛亮得惊人:“我先画下来!要记录下来!”
“不行!”蓝曦臣这次反应极快,语气是难得的坚决,“这个绝对不行!”留画像?那还得了!
小阿湛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向下,眼睛里瞬间又蓄满了水光,委委屈屈地拖长音调:“呜……真的……真的不可以吗?就画一下下……”
蓝曦臣看着他这说哭就哭的本事,头更疼了。内心天人交战:这模样若让旁人看去,一世英名尽毁……可眼下,除了眼前这小祖宗,确实再无旁人。罢了罢了,终究是自己答应在先,也是自己没守住“远离金光瑶”的承诺理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全然的妥协与宠溺,声音里带着认命的叹息:“……好吧。”两个字,道尽了泽芜君此刻全部的无奈。
于是,在那个兰香袅袅的午后,姑苏蓝氏的宗主,风光霁月的泽芜君蓝曦臣,被迫穿着浅碧女装,顶着一条乖巧(?)的发辫,端坐在静室之内,给他那满脸兴奋、挥毫泼墨的幼弟,当了整整一个时辰的“绘画模特”。
窗外流云悠然,室内“沙沙”的画笔声与孩子偶尔的嘀咕声交织。蓝曦臣从最初的窘迫僵硬,到后来的无奈放任,最终看着弟弟那全心投入、开心满足的侧脸,眼底深处,终究还是缓缓漾开一丝纵容到底的温柔笑意。
至于那幅“杰作”后来被小阿湛珍藏何处,又是否在未来的某天成为“要挟”兄长的“把柄”,便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