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诊所玻璃门时，门铃唱的是《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候诊室的泰迪熊玩偶齐刷刷转头，它们的眼睛是用抗焦虑药片镶嵌的，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幽光。
第八位死者坐在儿童就诊椅上，穿着加大码的病号服。死者右手握着压舌板，尖端插在喉结位置，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粉色糖浆。更诡异的是尸体正在做标准体检动作——交替抬起左右腿，膝盖弯曲角度精确到医用教学模型级别。
"死者赵明辉，市立儿童医院前药剂科主任。"江离用镊子夹起死者耳后的控制芯片，"和之前七人不同，这次凶手升级了遥控版本。"她突然掰开尸体的嘴，二十三种不同颜色的药丸瀑布般倾泻在诊台上。
陈默戴上橡胶手套，指尖触到药片上的咬痕时记忆突然闪回。十年前火灾后的病房里，原身强迫每个幸存儿童吞下彩色维生素片，那些药瓶标签下藏着放射性物质的化学式。
"不是维生素，是安慰剂。"江离将色谱分析仪连接到尸体静脉，"这些药片含有记忆干扰素，能让人忘记重要的事..."她突然按住太阳穴，指缝间渗出黑色液体，"比如我为什么记得你的瞳孔变化频率是3.2秒一次。"
诊室的无影灯突然变成迪厅球灯，尸体跟着《健康歌》的节奏做起广播体操。陈默发现死者鞋底沾着殡仪馆特有的骨灰粘合剂，而今天本该火化的尸体是游乐园清洁工——他的女儿在火灾中因吸入过量浓烟变成植物人。
"看看这个。"江离掀开死者后背，脊椎位置纹着药品批号。陈默用紫外线灯照射，批号变成游乐园的经纬度坐标——正是当年堆放劣质涂料的仓库位置。
尸体突然停止舞动，眼眶里滚出两枚游戏币。陈默捡起时闻到熟悉的焦糊味，硬币边缘的齿痕与抗焦虑药片上的咬痕完全吻合。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戴着呼吸机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原身将游戏币塞进她掌心："这是能许愿的魔法币，但要每天吃蓝色药片才能生效。"床头柜上的药瓶标签，正是此刻死者手背上的条形码。
解剖刀突然震动起来，陈默发现刀柄暗格里藏着微型投影仪。蓝光射到尸体胸腔上，显现出被焚烧的财务报表——正是游乐园承建商给原身家族企业的转账记录。
"死亡不是惩罚，是治疗。"江离的猫瞳倒映出诊所橱窗外的黑影，"这些受害者通过不断死亡来赎罪，就像..."她突然抓起药片塞进嘴里，"定期服用的抗焦虑药。"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所有泰迪熊玩偶开始背诵药品说明书。陈默扯开其中一只的缝合线，棉絮里掉出带血的听诊器——耳膜片上刻着莉莉马戏团的标志。
诊所后门传来八音盒旋律，陈默追出去时看见外卖箱在自动打包药品。笑脸头盔的外卖员举起手机，屏幕里是植物人女孩的心电图突然变成直线。当他看清配送地址时浑身血液凝固——正是自己工作的殡仪馆冷藏库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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