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电路迷宫

陈默把电工钳举到阳光下，钳齿间的褐色物质在物证袋里泛着诡异光泽。这是他在摩天轮舱门夹缝发现的第三块皮肤组织，上面印着半个条形码——和殡仪馆尸体标签的编码规则完全相同。

"2013年生产的断路器，过载保护装置被人为拆除。"林法医将游乐园配电箱残骸投影到幕布上，激光笔圈出焦黑的接线端子，"起火点位于旋转木马控制台，但最先短路的是碰碰车场馆线路。"

陈默在停尸房白板上画着关系图，百叶窗缝隙透进的阳光把郑师傅的尸体切成明暗两半。作为"临时顾问"被警方扣押反而给了他调查机会——原身投资的殡仪馆，恰好是连环命案受害者的尸检机构。

"死者郑勇，十年前是游乐园电气工程师。"他指着尸体右手虎口的烫伤疤痕，"这是安装劣质断路器时被电火花灼伤的，当年事故报告里有记载。"

林法医突然掀开解剖台的遮尸布："看这个。"郑师傅的食管里嵌着颗变形的钢珠，表面刻着微缩电路图。陈默用放大镜观察时，发现线路布局与钻石公主号游艇的导航系统惊人相似。

物证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女警苏棠抱着冒烟的笔记本电脑冲进来："监控视频被篡改了！所有命案发生时的画面都插入了这个——"她按下播放键，雪花屏中浮现出戴着笑佛面具的人影正在组装定时器，背景音里有个女孩在数质数。

"七年前滨江大桥坍塌案用的也是同型号雷管。"陈默用镊子夹起钢珠，"游艇派对的侍应生领班，就是当年桥梁工程的监理。"他翻开案件档案，手指停在某个名字上：周振海，三年前失踪的会计师，曾审计游乐园承建商的财务报表。

三人突然同时抬头——钢珠表面的电路图在紫外线照射下浮现新路径，连接点竟是最近三起命案现场的位置坐标。苏棠调出城市地图叠加投影，光斑连成的折线直指郊外污水处理厂。

"十年前游乐园的废水处理系统招标黑幕。"林法医调出泛黄的会议纪要，"中标公司违规使用放射性涂料，但验收报告被人篡改了数据。"

解剖台的无影灯突然频闪，郑师傅的尸体猛地坐起。陈默注意到尸僵角度异常：即便有电流刺激，颈椎弯曲程度也远超医学常理——除非尸体被冷冻运输过。

"冷链物流！"他抓起车钥匙冲向证物柜，"郑师傅指甲缝里的冰晶不是停尸房造成的，是运输途中使用的液氮残留！"柜门打开的瞬间，二十七个贴着笑脸标签的冷藏箱同时发出电子音："您订购的记忆碎片已到货。"

苏棠用瑞士军刀撬开其中一个箱子，涌出的文件显示原身曾购买大量工业除锈剂。而这些化学品混合后，恰好能合成游乐园火灾现场的助燃剂成分。

"不是意外。"林法医将化学方程式投影到尸体上方，"有人需要高温来销毁证据——比如嵌在混凝土里的劣质钢筋。"

陈默的手机突然收到加密邮件，附件是段行车记录仪视频。模糊画面里，原身正在往游乐园经理的后备箱装现金，而那个经理现在正是汉堡店凶杀案的死者。

污水处理厂方向传来爆炸声，夜空被映成诡异的蓝绿色。陈默摸着物证袋里的钢珠，突然想起殡仪馆电梯事故时闻到的味道——和游乐园废墟里的放射性涂料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