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幽灵外卖

陈默从充气城堡滑梯钻出来时，番茄酱正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这不是普通的亨氏番茄酱——黏稠度更高，带着铁锈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反光。

三小时前，他刚从警局通风管道爬出来就收到神秘短信："恭喜成为第444号体验用户，您的死亡喜剧盲盒已发货"。此刻他蹲在美食街后巷的垃圾桶后，看着对面汉堡店招牌上的小丑雕塑慢慢转过头来。

"您的变态辣人肉汉堡好了！"店员突然用喇叭大喊，惊飞一群在霓虹灯上栖息的乌鸦。陈默看着那个足有两米高的汉堡模型被推出店门，生菜叶缝隙里垂下一截戴着钻戒的手指。

手机自动跳转到外卖平台，猩红弹窗突然占满屏幕：【哭脸骑士正在派送中，请保持心跳速率不超过130】。定位地图上，代表外卖员的骷髅图标正沿着美食街蛇形移动，轨迹连起来竟是经纬度坐标。

"让让！让让！"炸雷般的喊声炸响耳膜。陈默回头看见骑着独轮车的外卖员正朝自己冲来，头盔上的哭脸贴纸在路灯下变成笑脸。车筐里堆着七扭八歪的餐盒，最上方那盒撒尿牛丸正在渗出血水。

陈默转身冲进儿童乐园，却被自动充气的城堡吞了进去。彩带发射器突然启动，把他缠成埃及木乃伊。城堡音箱里传出童声版《生日快乐》，而今天是他的忌日——准确说是原身的投海周年。

"检测到寿星心跳过速，启动安抚模式。"机械音刚落，充气城堡突然长出獠牙。陈默挣扎着摸到控制面板，指尖触到凝固的血痂——这里本该有工作人员看守。

记忆回溯毫无预兆地启动。

黑暗中的图纸铺满视野，原身用红笔划掉游乐园电路图上的安全阀标识。图纸右下角标注日期：2013年7月16日。尖叫声突然刺破记忆画面，陈默在现世与回忆的夹缝中看见旋转木马冒出浓烟。

"找到你了。"外卖员的声音从城堡外传来。哭脸头盔的目镜位置裂开蛛网状纹路，露出后面没有五官的脸。他举起滋滋作响的奶茶杯，吸管突然伸长变成钢针。

陈默踹翻冰淇淋机，奶油喷溅到对方头盔上。哭脸贴纸遇水脱落，露出下面烧焦的皮肤。那些焦痕组成熟悉的图案——是拆信刀上的笑脸符号。

"你改不了结局。"外卖员的声音突然变成稚嫩童声，头盔里响起十年前火灾现场的广播："请游客保持镇静，工作人员正在......滋滋......切断电源......"

陈默趁机滚到汉堡模型旁边，生菜叶上的血珠滴在他手背。新的记忆碎片席卷而来：

原身站在配电室阴影里，手里攥着被剪断的绝缘胶带。窗外闪过穿维修工制服的人影，那人胸牌上印着"旋转木马区-郑师傅"。

现实中的汉堡模型突然裂开，裹着面包糠的尸体轰然倒地。陈默看清死者面容时如坠冰窟——正是记忆里的郑师傅。尸体的右手紧握电工钳，钳口夹着半张游乐园门票。

警笛声由远及近，外卖员的独轮车突然自燃。蓝绿色火焰中，车筐里的奶茶杯开始播放儿歌："伦敦桥要垮下来，垮下来......"

陈默扯断身上的彩带狂奔，背后传来建筑物坍塌的巨响。美食街所有招牌同时熄灭，唯有汉堡店的小丑雕塑还在转动眼珠。他摸到裤兜里多出的异物——是郑师傅握着的半张门票，背面用血写着：摩天轮第十二号舱见。

手机再次震动，外卖平台弹出新提示：【哭脸骑士已死亡，您的订单将由笑脸小丑继续派送】。夜空划过一道流星，陈默看清那是个绑着燃烧瓶的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