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戏台上,白娘子与法海的争斗正酣,台下三人却各怀心思。君尚清与左丘近在咫尺,呼吸相闻,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莫水笙看得入神,丝毫没察觉到身后两人的暗流涌动。突然,戏台上的道具金钵“哐当”一声落地,惊得她猛地转身,却见君尚清和左丘姿势暧昧,顿时瞪大了眼睛,“阳阳、左丘姑娘,你们在做什么?”
君尚清如梦初醒,迅速松开左丘,耳尖泛红,强作镇定道:“方才人多,怕他被挤到。”
左丘抚了抚被掐红的下巴,眼中笑意更甚,折扇轻点君尚清胸口,“尚清大人这保护,还真是……热情如火呢。”
莫水笙眨了眨眼,突然露出了然的笑容,“我懂我懂!你们继续,我去买桂花糕!”说着,便蹦蹦跳跳地钻进了人群。
君尚清看着莫水笙离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转头却见左丘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怎么?现在不怕家母误会了?”
君尚清冷哼一声,“少贫嘴。公孙家的事,你调查得如何了?”
“我是神人吗?您这么久都查不出来的东西,我两日便可得手?”
君尚清袖中指尖微蜷,将掌心掐出半月形红痕,目光扫过左丘颈侧:“八宝阁与公孙家暗通款曲的账本,三日前就该到你手上。”他忽然欺身上前,左手撑住身后的木柱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左丘,你当真以为能瞒过我?”
左丘上前一步,揽上君尚清的脖颈: “本该如此不错,可是公孙家那群家伙不知怎的,迟迟不肯……”
左丘尾音拖得绵长,指尖绕着君尚清束发的玉冠轻轻打转,他故意贴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君尚清泛红的耳尖。
君尚清正要开口,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却见莫水笙举着个油纸包蹦蹦跳跳跑来,发间银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阳阳!桂花糕刚出炉,左丘姑娘也快尝尝!"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两人交缠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哇……?”
莫水笙的惊呼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君尚清如触电般迅速与左丘拉开距离,耳尖的绯红还未褪去。左丘却依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折扇轻点唇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君尚清手忙脚乱整理衣袍。
君尚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故作镇定地说道:“您想多了,不过是在谈些公务而已……”
左丘折扇掩面,轻笑着后退一步,轻轻“嗯”了一声。
“咳咳,母亲,你买的桂花糕看起来很不错。”君尚清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左丘折扇轻点掌心,顺势接过一块糕点,指尖却在递到唇边时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君尚清,笑意盈盈:“尚清大人不也累了?那边有个茶馆,我们去坐坐?”
就坐后,莫水笙眼神在君尚清和左丘之间来回打转,脸上的笑意愈发狡黠。她把糕点举到左丘跟前,歪着头问道:“左丘姑娘,你觉得我家阳阳怎么样呀?”
左丘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小口,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君尚清,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尚清大人自然是一表人才,聪慧过人。”
“那你愿不愿意嫁给他呀?”莫水笙突然单刀直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左丘,满心期待。
君尚清正准备喝茶,闻言差点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耳根瞬间红透,他慌乱地放下茶盏,瞪了莫水笙一眼:“母亲,休得胡闹!”
左丘却不慌不忙,折扇轻点唇边,笑意盈盈:“莫夫人这话说得突然,倒叫人有些不知所措。尚清大人那么优秀,任哪家姑娘看了不喜欢?我想……‘左丘姑娘’倾心尚清大人再正常不过了。”
莫水笙兴奋地拍起手来,一把抓住左丘的手,热情地说道:“太好了!那咱们可得好好商量下聘的事!我听人说,下聘要准备好多东西呢,什么龙凤饼、如意、聘金,还有……”她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地说着。
茶馆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微妙气氛。莫水笙兴致勃勃地说着下聘的细节,君尚清几次欲打断,都被左丘似笑非笑的眼神堵了回去。
“莫夫人如此热情,晚辈惶恐。”左丘轻抿一口茶,余光瞥见君尚清紧绷的下颌,“只是婚姻大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北城的一栋楼晚辈倒是喜欢的紧……”
君尚清握茶盏的手猛地收紧,茶水在盏中晃出涟漪。莫水笙茫然地眨眨眼:“左丘姑娘想要?但是那栋房子已经很旧了哎?”
“晚辈在暻秀还没有住处……”
(暻秀:地名,羊属统治范围)
莫水笙歪着头,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阳阳把城西的宅子送给左丘姑娘当聘礼好不好?那里离蒋府近,以后走动也方便!”她亮晶晶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丝毫没注意到君尚清骤然冷下来的脸色。
左丘指尖绕着茶盏边缘,慢悠悠道:“城西那宅子虽好,可比起北城的哪栋,总觉得缺了点韵味。”他抬眼看向君尚清,眼尾一抹绯红在茶香中若隐若现。
君尚清手中的茶盏“当啷”磕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也浑然不觉。他和左丘曾在北城……
“阳阳,你手都烫红了!”莫水笙慌忙掏出帕子要替他擦拭,却被君尚清避开。他死死盯着左丘,喉结滚动:“你到底想要什么?”
左丘折扇轻敲掌心,银白发丝垂落,在暖黄的烛火下泛着柔光,他缓缓起身,逼近君尚清,在他耳畔低语:“我想要的,尚清大人心里清楚,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君尚清猛地推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又很快恢复镇定:“休要胡言!不过是一栋旧宅,给你便是……”
莫水笙看着两人,一头雾水,却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忙打圆场:“好啦好啦!宅子的事说定了!左丘姑娘,等你嫁进来,我们就是一家人啦!”说着,她拉起左丘的手,笑得灿烂。
左丘顺势握住莫水笙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嘴上却温柔道:“有劳莫夫人费心……”
君尚清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中莫名烦躁,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冷着脸道:“天色不早,母亲该回府了。”
莫水笙撅了撅嘴:“知道啦!真扫兴!”她恋恋不舍地看了左丘一眼,“左丘姑娘,改日我再找你玩!”
夜色如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莫水笙蹦跳着走在前面,发间银铃随着步伐叮咚作响,时不时回头催促:“阳阳你走快点!平日里处理公务也没见你这么慢吞吞的?”
君尚清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目光却始终落在莫水笙欢快的背影上。白日里茶馆中的对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左丘提及的北城旧宅,就像一根刺,扎得他的心……那栋宅子承载着太多不愿回首的往事,如今却被左丘当作筹码,在莫水笙面前公然提起。
“在想左丘姑娘?”莫水笙突然停下脚步,狡黠地凑到君尚清面前,“我看你们俩呀,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装!”
君尚清脸色一沉,下意识反驳:“母亲莫要乱说,我和他……”话未说完,却被莫水笙打断。
“哎呀,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莫水笙眨着大眼睛,一脸八卦,“我可都看出来了,左丘姑娘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而且你呢,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可心里呀,肯定也在意得很!”
君尚清张了张嘴,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得不承认,左丘在他心中确实有着特殊的地位,只是这份感情太过复杂,掺杂着利用、猜忌、感激与难以名状的情愫。
“母亲,你不懂。”君尚清叹了口气,语气难得地有些疲惫,“我和左丘之间,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能有多复杂?不就是男未婚女未嫁,两情相悦嘛!”莫水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认定左丘姑娘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饶你!”
君尚清无奈地摇了摇头,晚风拂过,带起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夜色渐深,灯会的热闹逐渐散去,人群也稀疏了许多。君尚清和莫水笙走在回府的路上,莫水笙一路上还在兴奋地谈论着灯会上的趣事,而君尚清却心事重重,沉默不语。
“阳阳,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莫水笙停下脚步,关切地看着君尚清,“是不是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
君尚清微微摇头,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没有,只是有些累罢了。”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母亲,你玩得很开心就好。”
“好了,不说这些了。”莫水笙见他不说话,便转移了话题,“阳阳,你答应我,下次灯会,我们还要一起去哦!”
君尚清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下次灯会,我一定陪母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