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第五话

与此同时，蒋府内，君尚清正对着公孙家的漕运图皱眉沉思。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莫水笙端着一盘糕点轻手轻脚走进书房，“阳阳，别太累了，吃点东西吧。”

君尚清头也不抬：“母亲，您怎么还没休息？”

莫水笙在一旁坐下，“我睡不着，想着你还在忙，就过来陪陪你。阳阳，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和我说说呗。”

君尚清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公孙家近来动作频繁，我总觉得他们……可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莫水笙“哎呀”一声，蹦到他身边，脑袋几乎要凑到他的肩窝：“别想这些啦！你看，我新学了做桃花酥！”她掀开食盒，粉粉嫩嫩的糕点上还点缀着几粒白芝麻，模样俏皮可爱，“快尝尝，这次肯定没把盐当成糖！”

莫水笙见他没什么反应，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故意板起脸：“工作是做不完的！再不吃桃花酥，它们可要伤心啦！”

君尚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妥协，他捏起一块桃花酥，咬下一小口，酥脆的外皮裹着香甜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嗯，这次很好吃。”

“真的吗？！”莫水笙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我就说嘛，我多练几次肯定能做好！下次我还要学做桂花糖糕、枣泥饼，还有……”她掰着手指头数，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君尚清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她絮叨。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伸长，时而缩短，像一只欢快的小鹿。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他心中的烦躁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对了！”莫水笙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今天在街上看到这个，觉得你肯定喜欢！”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雕刻着云纹的墨玉扳指，“老板说这是前朝老物件，我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君尚清接过扳指，触手生凉，玉质温润。他戴在手上试了试，大小竟出奇地合适，“很好看……”

莫水笙吐了吐舌头，挨着他坐下，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我就知道阳阳会喜欢！你每天都这么累，我想让你开心一点。”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丝困意。

君尚清心头一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芯偶尔“噼啪”爆开的声响。莫水笙的呼吸渐渐平稳，已经歪在他身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一点桃花酥的碎屑。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轻轻用拇指擦去她嘴角的碎屑。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这一刻，所有的阴谋算计、家族纷争都被隔绝在外，他只想让时光在这一刻静止。

君尚清小心翼翼地将莫水笙抱起来，往她的房间走去。夜风轻拂，带着些许花香，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轻声道：“放心，我会护好你，就像十年前一样……”

刚走到回廊转角，君尚清忽觉肩头一沉——莫水笙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脑袋埋进他颈窝，呼出的热气带着桃花酥的甜香，痒得他脖颈发红。他放缓脚步，月光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碎成温柔的剪影。

“阳阳……”莫水笙突然含糊呢喃，睫毛在眼下轻颤，“别皱眉，要变成小老太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摸索，最终落在他眉心，轻轻抚平那道因思虑而紧蹙的纹路。君尚清浑身一僵，怀中的人却又陷入沉睡，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将莫水笙安置回床上时，她仍牢牢攥着他的衣袖。君尚清无奈，只好半跪在床边，就着这个姿势替她盖好被子。床头的琉璃灯散着暖黄光晕，映得她脸颊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发间银铃不知何时缠进了发丝，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伸手去解银铃，指腹却不小心擦过她泛红的耳垂。莫水笙呓语一声，翻身时带落枕边的帕子。君尚清捡起帕子，却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等阳阳忙完，要一起去看灯会！”末尾还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分明是她白天缠着书童学写的字。

心口突然泛起酸涩，君尚清将帕子叠好放回枕边，手指抚过她散落的碎发，窗外的蝉鸣声突然清晰起来，他望着莫水笙恬静的睡颜，低声道：“好……”

正要起身，却听莫水笙又小声嘟囔：“还要吃……糖糕……”

君尚清忍不住轻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这细微的动作惊得她睫毛轻颤，他慌忙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她再次睡熟，才轻手轻脚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