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看着碗里没吃完的饭,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爸爸的关心,是可以购买的。
用左家的合作来买,用她的价值来换的。
她不是什么女儿,她是一件商品。
一件突然升值的商品,所以江怀瑾才开始对她好。
这件商品现在还不够值钱,但她会让它越来越值钱。
她要让江怀瑾彻底明白,儿子不一定比女儿强,只有她,才能给江家带来左家这个靠山。
——
推开卧室的门,露台的落地窗半开着,晚风灌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气。
张峻豪就站在那里,隐在昏暗的夜色里。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抽条挺拔,领口微敞,脖颈上暗红色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两个月前,她从风月场所把他救出来时,麻绳留下的死印。
江念依没有开灯,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她忽然倾身,微凉的指尖顺着他后颈的发根缓缓向下滑,最终在那道粗糙的疤痕上停住。
指腹轻轻摩挲过凸起的皮肉,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狎昵。
张峻豪的脊背瞬间绷紧,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却僵硬得不敢动弹分毫。
江念依凑近他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打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刮过心尖:
江念依顺顺,这道疤……还疼吗?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偏过头,试图避开那几乎要将他点燃的气息,嗓音沙哑得厉害:
张峻豪大小姐,您逾矩了。
江念依轻笑了一声,不但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背上。

她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感受着他失控的心跳,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揉搓着他的发丝,像是在把玩一件属于自己的私有物品,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
江念依那个张芷薇,到底是不是江怀瑾的种?
这个名字是他亲口告诉她的。
在那些他被高烧折磨的夜晚,在江念依亲自给他换药时。
张峻豪一直拉着她的手说:
张峻豪薇薇快逃,别回头!
张芷薇,和他一样,都在李飞那个人贩子的福利院长大。
张峻豪被卖到那种地方做鸭,张芷薇还在福利院。
“那种地方”江念依没有细问。
十四岁的年纪,有些肮脏不需要亲眼看见,光是想象就已经足够让人作呕。
但她当时只是冷静地问了一句:
江念依你恨那些人吗?我是说,逼你接客的那些人。
张峻豪说恨。
江念依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然后她说:
江念依那如果我能让你报仇呢?
江念依不是直接杀了他们报仇,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江念依我说的是,让他们失去最在乎的东西:钱,权,还有他们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家族。
张峻豪那时候还没完全理解她的意思。
现在他理解了。
江念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睛里的温度冰封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