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芷薇却早已哭得脱了力气,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窗台边。
夜色深沉,像极了她此刻骤然塌陷的世界。
爸爸妈妈特意为她准备的一场接风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把她的人生彻底掀翻。
原来她不是张家亲生的孩子。
原来她从来不属于这里,没有血脉没有根。
刚刚还与她发生关系的泽禹哥哥,转身就能在众人面前,任由另一个女孩亲吻着。
温梨初的笑靥刺得她眼睛生疼,每一寸都在提醒她。
她是多余的,是见不得光的,是被随手丢弃的那一个。
委屈、羞耻、绝望,一股脑地堵在喉咙里,呛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信谁,该怎么继续站在这个所谓的“家”里。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漂亮哥哥。
只有他,好像一直都对她温和,只有他,会在她无措时悄悄护着她。
她也想问清楚,泽禹哥哥到底是什么心意,她到底算什么,她该怎么办……
不然,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手指颤抖着摸出手机,指尖冰凉,连屏幕都按不稳。
她颤抖着拨通朱志鑫的号码,屏息听着里面单调的拨号音。
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再打。
依旧是漫长的等待,和最终落下的忙音。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发冷。
张芷薇握着黑屏的手机,缓缓蹲下身。
将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压抑不住地,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
全世界都弃她而去了。
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抓不住。
——
门板将两人隔成两个世界,一边是滚烫的急切,一边是冻透的绝望。
张泽禹的声音隔着木头传来,低沉又发紧,带着难得的慌乱:
张泽禹薇薇,把门打开,好不好?
张泽禹哥哥很担心你。
门内只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张芷薇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张芷薇你别进来……我不想看见你。
张泽禹薇薇,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的指尖抵着门板,力道轻得怕吓疼她。
小姑娘吸了一口气,眼泪砸在手背上,字字都带着碎掉的脆响:
张芷薇你不是我哥哥……我也不是爸爸妈妈的女儿。
张芷薇你刚刚还在跟温梨初接吻,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
门外的声音骤然一滞,随即软了下来,裹着哄骗又宠溺的低哑,直直钻进门缝里:
张泽禹宝贝……哥哥错了,你先开门,哥哥解释给你听。
门内瞬间没了声音,只有压抑的、细细的抽气声,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张芷薇抱着膝盖缩在门后,眼泪糊了满脸,指尖死死抠着地板,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一句错了,就能抹掉刚才那刺得她眼睛生疼的画面,抹掉她不是张家女儿的事实,抹掉他们之间那段见不得光的纠缠。
张芷薇你错哪了?
她声音轻得像风,一戳就破:
张芷薇错在温梨初接吻,还是错在……一开始就不该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