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哭得浑身发抖，没过多久，眼睛就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连视线都模糊成一片水光。

张极的话，令她无法相信，却又无从辩驳。

刹那间，胸口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住，闷疼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张极哭什么？

张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张极被我说中了？还是不敢承认，你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张芷薇的哭声猛地顿住，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变成了压抑的抽气。

“啪——”

她缓缓放下手，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屈辱与愤怒，像是被踩碎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小野猫。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休息室里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张极被打得偏过头，左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他似乎没料到她敢动手，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随即被更浓的阴鸷覆盖。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裹着泪和恨：

张芷薇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想走进你的世界。

没等张极回神，她已经转身撞开休息室的门，冷风裹挟着秋夜的寒气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去，身后张极阴沉沉的目光像影子一样追着她，却没有追上来。

秋夜的风卷着赛道边的尘土，往张芷薇裸露的脚踝里钻。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校服裙摆被铁丝网勾破了，却浑然不觉，只是凭着一股蛮力往前冲，直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撞进耳朵。

这里是赛车场的检修区，几盏探照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一幕。

温梨初背对着她，正微微仰着头，张泽禹站在她面前，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温梨初的发梢几乎要扫过张泽禹的锁骨。

探照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身影交叠在地面上，像是在接吻。

张芷薇的呼吸猛地卡在喉咙里，刚才被张极羞辱的委屈、掌掴他时的决绝，瞬间被一股更尖锐的疼取代。

那疼从心脏蔓延开来，攥得她指尖发麻，连眼眶里残留的泪都忘了掉。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上前，像刚才对张极那样，冲过去问个清楚。

可她现在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他呢？

情人还是妹妹？

上一秒还在为他和张极拼命，下一秒就撞见他和别人这样亲近。

张芷薇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刚才的歇斯底里都成了笑话。

风更大了，吹得她头发糊住了脸。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子踩在碎石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张泽禹似乎听到了动静，侧过头来。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意外中掺杂了些心疼。

温梨初也跟着转头，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和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