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挑明

篮球架下的比分牌还在跳动，张极拿毛巾擦汗的动作顿住，目光掠过温梨初时，瞳孔里的诧异迅速沉成墨色。

他余光瞥见小姑娘拘谨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运动鞋在地板上碾出细碎的声响，帆布包带被绞成麻花状。

张极难得好心的帮她解围，找了个说辞带她离开。

张极这边，冰袋在备品间。

他刻意放软的声线还带着力竭的沙哑。

温梨初张极。

甜得发腻的声线裹着冰碴子砸在后背，温梨初身上的香水味撞破了周遭潮湿的空气。

她指尖绕着真丝裙摆转了两圈，眼尾在两人身上逡巡着：

温梨初都不和你的未婚妻打个招呼，就要走吗？

张极喉结滚了滚，汗顺着下颌线滴在锁骨凹陷处。

他偏头避开温梨初递过来的手帕，余光瞥见张芷薇往后缩了半步。

张极去年温老爷的寿宴上，温伯母可是拉着我弟弟的手夸了二十分钟。

张极相比之下，泽禹才更适合做温家的乘龙快婿吧。

他扯了扯嘴角，指节在身侧捏得发白。

温梨初可是我更中意你呀。

温梨初往前踏了半步，香奈儿五号的香水味裹着柑橘调钻入张极鼻腔。

她睫毛上沾着细碎的亮片，随着眨眼的动作簌簌颤动，笑起来时眼尾上挑，媚眼如丝的弧度里却凝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温梨初我认定的未婚夫，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

少女耳垂的珍珠耳坠恰好晃到灯光下，冷光映着她泛红的眼角，倒像是动了真情。

张极却在喉间无声嗤笑——这小妮子打小就会演，当年在斗兽场看她用鞭子调教朱志鑫时，那双含笑的眼睛可淬着比刀刃还冷的光，哪像此刻这般「情根深种」的模样。

温梨初抬手想摸摸他的脸，被他侧身避开时，美甲堪堪擦过他小臂。

张极薇薇，傻愣着干什么，左航还在等我们呢。

张极的声线沉得像结了冰，余光瞥见张芷薇怔怔发愣的模样。

温梨初却突然轻笑出声，尾音像猫爪似的勾着：

温梨初你忘了吗？

温梨初初二那年是谁给我写的情书，还在操场自以为是的准备了一万朵玫瑰花向我表白？

场馆的声音突然被抽空，只剩下张极擂鼓般的心跳，和身后那道裹着香水味的、势在必得的呼吸。

温梨初对于张极，是好奇多于好感，她就是要故意向张芷薇挑明张极对她的心意。

没再理会身后的纠缠，张极继续往休息室走去。

帆布鞋底蹭着地板的声响混着心跳，他能感觉到张芷薇像片薄叶似的跟在身后，脚步虚浮得几乎要踩空。

直到他猛地顿住脚步，身后才传来“咚”的闷响。

张芷薇的额头撞上他汗湿的后背，她捂着额头倒吸凉气，鼻音里裹着疼意：

张芷薇诶呦，小极哥哥，怎么不走了？

少年转过身时，下颌线绷得像根弓弦。

张芷薇这才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刚才没察觉到的阴冷气场此刻凝成实质，顺着他攥紧的拳缝渗出来。

她后知后觉地后退半步，额角的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