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指尖蹭过孤儿院铁门生锈的栏杆，焦黑的木屑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滑落，像揉碎的灰烬在掌心跳动。
前日的那场大火，将原本的建筑吞噬殆尽。
此刻只剩断壁残垣在暴雨里泛着冷光，墙面上蜿蜒的水流像极了无数道泪痕。
“咯吱——”
她推开半垮的木门，脚边突然滚过个变形的铁皮罐，是大家以前用来装弹珠的薄荷糖盒。
薄荷糖盒边缘凝着暗褐色硬块，焦痕下隐约透出不规则的裂纹，不似灼烧留下的痕迹。
张芷薇蹲下身时，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寒意，转头望过去发现——东侧宿舍的百页窗碎得太整齐了，玻璃碴在泥地里排成细直线。
这缺口不像火势蔓延时炸裂形成的，倒像是被金属棍从内侧精准敲出的破口。
雨势突然转急，檐角的水珠砸在肩头，冰凉感透过湿透的卫衣渗进骨缝。
她盯着墙根新冲出的沟壑，土层外翻的边缘嵌着截烧剩的蓝色尼龙绳，绳结处还沾着凝固的蜡油。
这颜色太眼熟了，上周福利院送来的捐赠箱上，就缠着一模一样的封绳。
张峻豪雨下大了，咱们去车里避雨吧。
张峻豪将身上唯一挡雨的皮衣脱下，往张芷薇肩上一披，皮革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瞬间隔绝了冰冷的雨丝。
皮衣领口蹭过她耳垂时，金属拉链头晃出冷光，隐约能闻到洗衣粉的清香混着雨水的腥气。
张峻豪抓紧我。
他攥住她的手腕往外带，指腹在她湿透的衣袖上碾出几道水痕。
两人踩过碎玻璃时，他突然侧身将她护到内侧，自己肩膀撞在半垮的门框上，木屑簌簌落在他肩头。
她的指尖还捏着那截尼龙绳，未凝干的蜡油在雨水里泛着浑浊的光。
记忆突然闪回到几天前的院长办公室——堆满拆迁协议的办公桌上，红绳捆着的文件袋下压着半块蜡封，绳结样式和眼前这截分毫不差。
张芷薇你看这绳子……
她刚开口，便被张峻豪捂住嘴巴。
变形的铁皮罐在雨洼里漂动，糖盒内侧烧熔的铝皮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背后断墙的裂缝里，似乎有双眼睛正透过雨幕注视着他们。
张峻豪先上车。
雨珠顺着他额前湿发连成线坠落，冰凉的水滴砸在张芷薇手背上时，她正攥着皮衣领口的金属拉链。
张峻豪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副驾，男人也迅速坐到主驾驶位置上，发动引擎准备返程。
张峻豪刚刚有人在监视我们。
他拧动钥匙的指节爆出青筋，空调出风口突然吹出焦糊味，像焚烧的余烬。
张芷薇望向窗外，断墙裂缝里的青苔在雨水中泛着油光，却不见半个人影。
记忆像被雨水泡胀的宣纸，正一层层模糊开来……
她记不清是从哪天起，晨会时院长会特意给她递来热牛奶；上周整理捐赠的物资时，那箱蓝绳封着的冬衣里藏着专属于她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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