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惊雷炸响,映得女孩瞳孔里的笑意愈发森冷:
江念依想知道为什么院长只把你一个人留在福利院吗?
江念依为什么福利院又会突然起火呢?
她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混着雨声砸在张芷薇耳膜上:
江念依因为从你被送进福利院那天起,就注定是我的替代品。
江念依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期待着对方瞳孔里炸开的惊恐与愤怒。
然而张芷薇只是垂眸望着掌心结痂的烫伤,睫毛在眼下投出单薄的阴影,连呼吸都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当窗外的惊雷再次劈开夜幕时,女孩终于抬起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声带,又摊开掌心示意着此刻的无能为力——那模样像是在安抚炸毛的野猫,而非面对一场足以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事情。
门锁转动的轻响刺破凝滞的空气。
一个身形纤长清瘦,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生,斜挎着医药箱进入房间,医用橡胶手套包裹的指尖还凝着水珠。
手里还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温开水,轻轻放在床头柜,目光扫过眼前两个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时,明明早有准备,喉结却还是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医药箱里的碘伏棉签随着动作发出沙沙的轻响,与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交织在一起。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而谨慎,仔细地为张芷薇处理着因慌乱逃跑而留下的擦伤。
虽然皮肤并未被灼伤,但喉咙却被浓烟熏得火辣生疼,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忍受无形的炙烤。
蒸腾的热气在玻璃杯口氤氲成白雾,男孩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沿,轻轻晃动着腕间的银链。
随着他的动作,金属吊坠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弧光。
他对着水面轻吹三口气,水珠便顺着杯壁蜿蜒而下,在描金的杯身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医药箱里的塑料药盒被"咔嗒"一声打开,薄荷绿的药片躺在掌心,泛着冷硬的光泽。
男孩将水杯递到张芷薇唇边时,窗外恰好掠过一道闪电,照亮他口罩边缘露出的一截冷白下颌线。
玻璃杯触到唇边的瞬间,张芷薇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她却在氤氲水雾中,清晰捕捉到男孩腕间晃动的银链——那截沾着焦痕的金属链条,与她在火场中最后的记忆碎片拼接完整。
记忆里,濒死之际那道划破浓烟的身影,还有将她护在怀中冲进冷水时,后背传来的坚实温度。
喉间的刺痛忽然变得微不足道,她仰头吞下苦涩药片,目光始终锁着对方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像是深潭藏着未说出口的秘密。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却盖不住心跳震耳欲聋的声响,某种温热的、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即便意识逐渐沉入黑暗,她却还是本能的想要抓住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心。
药效发作得很快。
张芷薇的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原本攥着被角的手指渐渐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