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尚未敲响,张芷薇就被刺鼻的焦糊味烫醒。
她摸索床头的卡通闹钟,夜光指针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凌晨三点一刻。
浓烟从门缝里游进来,像无数条灰色的蛇,缠住她的脚踝。
"咔嗒"一声,生锈的门把手在她颤抖的掌心发出垂死的呻吟。
热浪扑面而来,火舌已经攀上二楼的雕花栏杆,将福利院标志性的蓝白墙面舔舐成狰狞的黑色。
那些曾经挂满彩纸的回廊此刻成了燃烧的迷宫,断裂的木梁在头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张芷薇的粉色拖鞋不知何时跑掉了,光脚踩在滚烫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她想起三天前院长叔叔摸着她的头说"很快回来接你”,却把其他孩子都带走了。
此刻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影。
就在她慌乱中跌倒,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一双精瘦却有力的臂膀将她抱起。
撞开防火门时,火焰如同贪婪的巨兽张开獠牙,将她的发梢燎出焦黑的卷边。
刺骨的夜风裹着灰烬扑在脸上,张芷薇跌跌撞撞冲下台阶,直到看见那汪泛着冷光的喷泉池。
池水倒映着冲天火光,像一面破碎的魔镜。
那人毫不犹豫地抱着她纵身跃入池中。
冰凉的水瞬间漫过头顶,水压震得耳膜生疼。
在这窒息的黑暗里,张芷薇恍惚听见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她的意识正随着气泡缓缓上浮,消散在这个注定不寻常的深夜。
——
消毒水混着檀香的气味撞进鼻腔,张芷薇艰难地睁开眼。
鎏金雕花的床头灯在天鹅绒墙布上投下暧昧光晕,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星芒,将整个房间切割成无数个陌生的镜面。
视线扫过缀满珍珠的丝绸床幔,突然意识到身下的床垫软得像漂浮在云端,与福利院硬邦邦的铁架床判若天渊。
江念依你醒了?
银铃般的声音从阴影处传了出来。

那张脸就是张芷薇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的模样,却又被精心打扮过——眉尾挑起的弧度、眼尾的泪痣、纤长的脖颈,竟与自己有九分相似。
裹着真丝睡袍的女孩托腮斜倚在天鹅绒扶手椅上,指尖绕着垂落的珍珠项链,甜美的梨涡里却翻涌着寒意。
张芷薇试图开口,喉咙却像塞满了燃烧后的灰烬。
她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胸口生疼,双眼被呛的流泪,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绣着金线的被角。
女孩起身时裙摆扫过波斯地毯,俯身时玫瑰香水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念依你是不是也在好奇,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呢?
涂着豆沙色甲油的手指挑起张芷薇的下巴:
江念依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疼爱你的家人,这些都是你最渴望得到的……
尾音拖得绵长,却在突然压低的声线里碎成冰碴:
江念依但作为交换,你的一切,甚至连命,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