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夜风卷着细沙,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
今日打了胜仗,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得到了主帅镇北侯的应允,大家并开始喝起酒了。
萧鹤一敞着铠甲,正和几个年轻士兵拼酒,年轻的脸庞泛着红光:"再来!老子当年在京城喝酒,可是喝趴过一整条街的!"
林辞清坐在稍远的阴影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云十鸢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火光在她清俊的侧脸投下摇曳的光影。
"十鸢弟!"萧鹤一突然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将手臂搭在两人肩上,"你们俩...嗝...躲这儿偷偷钻研什么兵法呢?"
“没什么。”云十鸢不动声色的将萧鹤一的手给推开了。
萧鹤一突然凑近:"等等!"他眯起醉眼盯着云十鸢的嘴角,"十鸢弟,你这儿怎么破了?"
"是血痂。"云十鸢截住话头,指尖划过自己的面庞,"今日厮杀时溅上的。"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窜上深蓝的夜空。萧鹤一醉醺醺地趴在矮桌上,手指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圈:"京城...朱雀大街...第三棵柳树下..."他忽然直起身,眼睛亮得惊人,"你们知道吗?她站在柳树下的样子,比画上的仙子还好看!"
林辞清不动声色地将茶盏往云十鸢那边推了推,低声道:"凉了。"
云十鸢正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闻言指尖微微一颤,茶盏边缘沾着的一点赤色,在火光下转瞬即逝。
"宋家的小姐?"林辞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礼部侍郎的嫡女?"
萧鹤一的酒醒了大半:"你怎么知道?"
云十鸢刚入口的茶猛地呛了出来。林辞清自然地伸手,用袖口擦过她的唇角:"慢些。"
林辞清挑眉,"五年前春闱放榜时,你在朱雀大街盯着人家看了半个时辰。"
萧鹤一的脸顿时红得像他的战袍:"我那是...是在看......"
"看街。"云十鸢飞快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茶盏上的纹路。林辞清的视线落在她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却比寻常男子纤细得多。
夜风突然转急,吹散了萧鹤一接下来的醉。
"我去换壶热茶。"云十鸢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林辞清跟着站起来,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起。"
两人沉默地走向炊帐。
云十鸢的睫毛在火光中轻颤。远处传来萧鹤一醉醺醺的歌声,混着士兵们的哄笑。
"三年零四个月,一下子你都来军营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林辞清仰头感叹道。
“也是并肩作战了那么久啊,我的好战友。”云十鸢接了句。
云十鸢手腕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饰物。
夜风掠过炊帐,铜铃在云十鸢腕间轻轻晃动,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声响。林辞清的目光停留在那枚铜铃上——铃身看似普通,却在月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铃舌处隐约可见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
“这枚铜铃,它刚刚还发出了声响,为何现在却又悄然无声?”林辞清突然伸手,指尖堪堪停在铜铃上方,"这铃...不像普通寺庙之物。"
“这是当年愚爷爷在我离开寺庙时亲自打造的,”云十鸢伸出手,在林辞清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我师父说这不是寻常的铜块制成的,而是用古钟残片熔铸的,所以声音哑了些。"
“愚和尚的手艺可真是灵巧。”林辞清感叹道。
两人就这样子走走聊聊,取一个茶竟耗费了许久的功夫。
"林大哥!"萧鹤一醉醺醺的喊声突然打断两人,他踉跄着抱来一坛新酒,"炊帐的兄弟说...说你们取个茶取了半个时辰!"
“来了!”
回营的路上,铜铃随着云十鸢的步伐规律作响。林辞清的玄色披风在风中翻卷如鹰翼,他伸手拂去云十鸢肩头并不存在的沙粒。
"十鸢兄弟的伤该换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