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枝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在场的所有人觉得——她只要轻轻地蹙一下眉,这漫天的风雪都会为之停下。
看台上的人都安静了,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些刚才还在为血腥欢呼的贵族,此刻都深深地低着头,根本没有直视南枝的勇气。那些凶神恶煞的蛮族壮汉也收敛了浑身的戾气,神情动作都变得无比恭敬。
因为那是辰荣南枝,辰荣国的大王姬,也是唯一的王姬。
辰荣国位于大荒最富饶的中原地区,是大荒中人口最多、物产最富饶的国家。
而辰荣南枝,毋庸置疑,就是这大荒最尊贵的王姬。
她不需要说一句话,也不需要做一个动作,就自带一种让人臣服的气场。
但这却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她身上那圣洁的、清冷的、仿佛从未被世间污秽沾染过的气质,让这片充斥着血腥和肮脏的地方,都显得像个笑话。
“王姬殿下?”
死斗场的场主终于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跑了过去,一脸献媚,低声下气地讨好南枝。
“王姬殿下,您怎么来了?这畜生正斗到兴头上——”
辰荣南枝“畜生?”
南枝微微挑眉,打断了场主献媚的喋喋不休。
辰荣南枝“你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你自己?”
场主闻言,献媚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他是把这位来自辰荣的王姬给得罪了吗?
场主百思不得其解,被南枝方才的反问吓得瑟瑟发抖。
南枝对此表示根本没眼看。
她没再理会场主,淡漠的目光扫过整片死斗场,却没有看那些狂躁的妖兽,而是落在了斗台中央的相柳身上。
嗯,许是也有占据了地利的缘故。
相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很轻,很冷,像雪花一样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他缓缓抬起头,便和高台之上正注视着自己的南枝对上了个正着。
相柳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嫌弃或者惊讶的表情。
但她没有。
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有对生命的尊重,却独独没有相柳早已习惯的厌恶和怜悯。
南枝平静地审视着相柳,整个人宛若极北之地初升的月亮,虽然清冷,却照亮了所有黑暗的角落。
恰巧这时,有阳光从屋顶漏下,尽数涂在她的衣袖上,看上去宛若落了一层金色的雪。
相柳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在极北的冰原上偶尔会出现的那些极光。
它们绚烂,并且遥不可及,却让他在漫长的永夜里,第一次有了“向往”的念头。
而现在,则是第二次。
辰荣南枝“这就是你们说的‘趣事’?用生灵的血,博片刻欢愉。”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南枝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像雪落在梅上,冷上添寒。
场主本就已经瑟瑟发抖,听了这话更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躬身:“王姬殿下见笑了,这不过是些低贱的妖物,怎配称作——”
辰荣南枝“低贱?”
南枝毫不客气的将场主的话打断。
辰荣南枝“难道妖族的命就不是命了?!”
她的语气和目光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宛若冰棱破鞘,迸射出足以冻死人的凛冽。
辰荣南枝“谁给你的权力定义贵贱、荼害生灵?是你这双沾满血腥的手,还是你这颗装满污秽的心?!”
场主吓得双腿发软,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求饶:“王姬饶命!王姬殿下饶命啊!!”
南枝根本不屑给他一个眼神,也懒得理会那些都跪地劝自己息怒的人,只是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遍体鳞伤的相柳身上。
没有看怪物的猎奇,也没有看奴隶的轻蔑,倒更像在审视一件蒙尘的利器。
她眉眼间覆着一层薄霜,目光清冷如寒潭,未起半分波澜,却牢牢地锁住了相柳。
而对方亦是无畏地迎上她的目光。
南枝见状,唇角不觉勾起了一个根本不易被察觉到的弧度。
辰荣南枝(有意思……)
突然,她抬手指向了相柳,雪玉的指尖微凝,却是不偏不倚。
在无数人意味不明的等待之下,南枝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尽数瞠目结舌的话——
辰荣南枝“他,本王姬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