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往后的日子,相柳都是在躲藏和逃窜中艰难熬过的——
它躲在自己的冰穴里的时候,经常会听到经过此处的神族士兵聊天,说:“极北的妖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杀了才干净!”
它甚至在第一次尝试走出极北之地之后,被一群半大的人族的孩子用石块追着打,听他们大喊:“九个头?!怪物!打死它!”
久而久之,相柳就知道,自己是不为世俗所容的存在。
极北之地的冬天十分漫长,甚至可以说只有冬天,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相柳也渐渐地摸出了一些生存的规律——
比如说,冰下三尺的地方总会有一些没有被冻透的鱼群,可以抓来果腹;
再比如说,很多生物会冬眠,而它自己虽然本体是蛇,却并没有这种习惯;
还有,如果有猎人来了极北之地的话,那他们的猎屋就是这里最暖和的地方。
有一次,相柳在猎屋旁的草堆里取暖的时候,不小心被猎人的猎犬发现了,但相柳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逃跑,而是狠狠地迎着猎犬扑过去,就跟当初跟雪隼打斗的时候一样。
因为它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退一步就是死,倒不如拼上一次。
当猎人们听到猎犬的哀嚎声后举着戈矛冲出来的时候,除了雪地上鲜红的血,便什么也看不到了——相柳早已回到了自己栖身的冰穴。
开春的时候,冰面终于裂开了,相柳听着那从冰下传来水流的潺潺声,只觉得比猎屋的篝火更心安。
它突发奇想,跟着水流的方向去挖冰,爪子磨秃了就用牙啃,啃出了个洞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海里。
海水虽然冰冷,但比雪地要温柔些,相柳忍不住摆着身子遨游了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相柳才发现——自己天生就该在海里生活。
极北的冰和雪,不过是困住它的牢笼。
相柳回到深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抢暗礁下的巢穴,好让自己有个安身之处。
然而,却有些海底生物嘲笑它瘦小,对它百般羞辱。相柳没有理会,只是等对方靠近的时候突然喷出毒液——它的毒液带着极北的寒气,在水里能扩散得更远。
没多久,附近的海洋生物都知道从北边来了位狠角色,喷出的毒液能杀死它们。
但相柳其实从不主动扩张,只是容不得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
曾有看不惯相柳的海妖故意在相柳的巢穴附近捕猎,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就是不让它休息。
对于这般下三滥的挑衅,相柳丝毫不惯着,直接游过去,用爪子狠狠地扣住对方的头,警告它若是再吵,就把它冻成冰块沉到海底。
后来,有一支小族群被大鲨鱼追着逃到相柳的巢穴附近,领头的老海妖颤巍巍地请求着相柳:“只要您肯护着我们,以后捕到的鱼分您一半。”
相柳本想赶走它们,却看见族群里的幼崽缩在珊瑚后,像极了当年在冰穴里啃雪兔皮毛的自己。
最终它出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它嘴里叼着鲨鱼的鳍,扔在了那支族群面前,也不顾他们的惊愕与欢呼,转身就走。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海妖聚到了相柳的身边——不是因为它和善,是因为它够强。
不惹事的,有它相柳护着;若是有故意挑事的,相柳直接就给它废了!
久而久之,相柳的威名在海底越传越广,当深海里最大的族群也来臣服时,它正趴在暗礁上晒太阳,看见那些族群时也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让它们别挡着光。
没有一种海洋生物尊相柳为妖王,但所有的海妖都知道——这深海里最不能惹的,就是那九头蛇妖。
因为,它是海底的霸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