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初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
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某种隐秘的暗号。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不知是雨水渗进了窗缝,还是她在梦里又哭了。
梦。
又是那个梦。
竹林、长剑、团扇,还有那个叫萧寒的男人。每一次梦境都比上一次更清晰,仿佛记忆的碎片正一片片拼凑回来,可她越是靠近真相,越觉得恐惧。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铜镜静静地躺在抽屉里,镜背上的雕花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取了出来。
镜面映出她的脸,苍白、疲倦,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她盯着镜子看了许久,忽然,镜面泛起一阵涟漪——就像上次在“梦缘斋”里那样。
竹林的景象再次浮现。
这一次,她看清了更多细节——萧寒手中的长剑染了血,而她自己,不,是前世的她,手中的团扇跌落在地,扇面上绣着的并蒂莲被血浸透了一半。
“为什么……会有血?”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镜面。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镜中画面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镜面瞬间恢复如常。
##**2**
电话是博物馆打来的。
“林小姐,您上周送来的那批文物已经完成初步鉴定,其中有一件唐代的铜镜,上面的铭文和您之前研究的课题高度相关,馆长希望您能尽快过来一趟。”
林若初握紧手机,心跳陡然加快。
唐代铜镜?铭文?
她最近根本没有接手任何唐代文物的研究项目。
“您确定……是我?”
“是的,捐赠人指名要您来鉴定。”
“捐赠人是谁?”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翻了下记录。
“姓萧。”
##**3**
博物馆的灯光冷白而肃穆。
林若初站在玻璃展柜前,盯着那面铜镜——和她手中的那面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镜背的雕花略有不同。她的那面刻的是“一生一梦”,而这一面,刻的是“一梦一生”。
“林小姐,您看这段铭文。”戴白手套的研究员指着镜缘的一行小字,“这种字体很罕见,像是某种私人记号,而非官方铸造。”
林若初俯身,眯起眼睛。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唯君与吾,死生契阔。”**
她的呼吸一滞。
这是……《诗经》里的句子。但真正让她血液冻结的,是下一行更小的字——
**“若初,等我。”**
她的名字。
##**4**
“捐赠人留下了联系方式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研究员摇摇头:“没有,只说这面镜子应该交给您。”
林若初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太蹊跷了。先是“梦缘斋”的老人,再是萧寒,现在又是这面镜子……仿佛有一双手,正一点点将她推向某个既定的轨道。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铜镜的鉴定报告。在X光扫描图的那一页,她忽然顿住——镜钮内部藏着一张极薄的绢纸,上面似乎有字。
“这个……能取出来吗?”
研究员面露难色:“强行拆解会损伤文物,除非用特殊技术……”
“我来申请。”她打断道,声音异常坚决,“这很重要。”
##**5**
傍晚,林若初站在博物馆顶楼的实验室里,看着技术人员用激光小心翼翼地切开镜钮。
绢纸被取出的瞬间,她几乎屏住了呼吸。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墨迹陈旧,却依旧清晰——
**“青龙寺,地宫,第三根石柱。”**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青龙寺是唐代古刹,地宫早在三十年前就被考古队发掘过,哪来的“第三根石柱”?除非……
除非那里还藏着未被发现的密室。
##**6**
雨又下了起来。
林若初撑着伞站在青龙寺的遗址前,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白天她查遍了资料,发现当年的考古报告里确实有个疑点——地宫的平面图和实际测量数据对不上,像是少算了一部分空间。
而现在,她手里攥着的,可能就是通往那个秘密的钥匙。
寺门紧闭,但她知道侧墙有个缺口。
心跳如擂鼓,她翻过矮墙,踩着湿滑的青苔向地宫入口摸去。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弱的线,照亮了斑驳的壁画和残损的佛像。
地宫中央立着十二根石柱,她数到第三根时停下,手指抚过柱身上的纹路——是莲花,和铜镜上的一模一样。
她用力一推。
石柱纹丝不动。
“不是推。”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林若初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晃过去,照亮了一张熟悉的脸——
萧寒站在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眼底似有暗火燃烧。
“是旋转。”他说。
未完待续